步伐不快不慢，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小舞赶紧低下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刚才冲太猛了，第一个被毒雾撂倒，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唯独唐三，她站在最左侧，身体微微前倾，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的伤痛和狼狈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甚至可以说是——胸有成竹。
唐三的内心盘算得很清楚。
这场考核，她输在了绝对实力的差距上。
二十九级打三十九级，本来就不可能赢。
但她的战术布局、临场应变、暗器手法，每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证明她的天赋和价值。
更何况，叶道凌收弟子看的是潜力，不是现在的实力。
她唐三的潜力，摆在这四个人里面，谁敢说第二？
叶道凌一定会看到的。
他一定会破格收自己为亲传弟子。
唐三嘴角微微上扬，那抹弧度藏得很深，但确实在那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道凌走到了四人面前。
他的目光从右到左，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没有开口。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独孤雁双手抱胸站在几步之外，碧绿的眼眸冷冷地扫了唐三一眼，然后移开了。
叶泠泠安静地站在独孤雁身侧，手指还残留着九心海棠的淡绿光晕，表情温柔。
但眼底的失望还没完全散去。
叶道凌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四个，知不知道刚才那场仗打成什么样？”
没人回答。
四个人齐刷刷低下了头。
“独孤雁和叶泠泠，从头到尾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
叶道凌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但每个字砸在耳朵里，都跟铁锤似的。
“三成。”
“三个魂技，两次全力输出，一共用了不到两分钟。”
“你们四个加在一起，连逼她们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宁荣荣的身体微微发颤，脑袋低得更深了。
朱竹清咬牙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舞的兔耳朵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唐三的嘴角弧度，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三成？
她拼了命、亮了底牌、甚至动用了淬毒暗器——
换来的，只是对方三成的力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但唐三很快稳住了心态。
没关系。
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但叶道凌要看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是态度、是天赋。
她稳了。
叶道凌放下茶杯，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按照站位的顺序从左到右。
而是直接走到了最右边——
宁荣荣面前。
宁荣荣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浑身一僵。
完了。
第一个被点名的肯定是挨骂。
她全程就是个摆设，增幅打了跟没打一样，连累队友还差不多——
“宁荣荣。”
叶道凌的声音响起。
宁荣荣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肩膀都在抖。
“抬头。”
宁荣荣咬着牙，慢慢抬起头。
一双泛红的眼睛，对上了叶道凌的目光。
她以为会看到失望或者是嫌弃。
但叶道凌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清晰的赞许。
“你做得很好。”
宁荣荣愣住了。
“啊？”
“战斗打响后，你第一时间退到安全位置，全程没有脱离阵型。”
叶道凌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哪怕对手的等级碾压了你们所有人，哪怕你的增幅打上去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你也没有退后一步。”
“七宝琉璃塔的光芒，从头到尾都没有熄灭过。”
宁荣荣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终于有人看到了！
她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一直在做。
哪怕没用，她也一直在做。
叶道凌看着宁荣荣那双瞬间涌满泪水的大眼睛，语气依旧平稳。
但话里的分量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