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逆祭渠!”
黄辰舔掉嘴角血,握紧修罗血刃,没退。
“我不光逆祭渠。”他喘了口气,盯着玄甲巫监,“我还想把你脑袋拧下来,挂在营门口。
”
玄甲巫监脸皮抽了一下。
四周锁渠军士原本就乱,这会儿见他亲自下场,顿时像抓到主心骨,纷纷靠拢过来。
“巫监大人!”
“母纹还在主祭台,可祭渠——”
“闭嘴!
”
玄甲巫监一声暴喝,抬锤就砸。
这一锤根本不是冲黄辰胸口去的,而是直接砸地。
锤落之处,残余锁脉纹齐齐亮起,硬生生在地底拉出一面黑链交织的网,想把黄辰连同周围逃窜的人一起困死。
黄辰脚下发力,整个人斜冲出去。
轰!
地面炸开。
碎石带着铁屑擦着脸飞过,黄辰左臂立刻被割出一道长口子。他借势翻滚,抬手就是一张九幽戮魂符甩出。
黑光贴地一闪,直取玄甲巫监面门。
玄甲巫监横锤一挡,符力炸开,震得他身后两名军士当场七窍流血,扑通跪倒。
黄辰没去追符效,趁那一瞬空隙,反手捞起旁边一根崩断的黑链,灌入气血,猛地抽向右侧支柱。
啪!
本就被反冲震松的石柱应声断裂。
上方半层石棚轰然下坠,把三名锁渠军士和一座小祭槽一起埋了进去。
槽里还没断气的几名苦役借着缺口爬出来,哭叫着往外逃。
“拦住他!
”玄甲巫监怒喝,“不惜代价,给我拦住他!”
“是!
”
十余名军士红着眼扑来。
黄辰根本不跟他们缠。
他冲进崩裂的渠道边缘,借错落石梁连踏三步,玄黄覆甲短暂浮现,硬扛下一记飞来的铁钩,随后反手一刀,切开最近军士喉咙。血喷出来的刹那,后方又有锁链甩至,缠向他脚踝。
黄辰脚腕一抖,山河踏岳靴猛地蹬地。
砰!
那名甩链军士胸骨塌下去一块,整个人被震飞,撞进黑水里,连扑腾都没来得及扑腾。
玄甲巫监已经逼近。
重甲拖地,火星乱蹿。
他速度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发沉,像一头披甲老凶兽。
黄辰余光一扫,瞥见这老东西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特殊黑纹,纹路深处有一道半隐半现的暗银印痕。
母纹气息!
黄辰心里一动。
原来不在祭台石盘上,而是被玄甲巫监贴身带着。
“你倒是会藏。”黄辰冷笑。
玄甲巫监听见这句,目光骤寒,显然也明白黄辰已经看出来了。他不再废话,双手抡锤,整个人竟直接跃起,朝黄辰头顶砸落。
这一锤若吃实了,别说脑袋,半边身子都得碎。
黄辰猛地后撤,脚跟却踩到一块滑石,身形慢了半拍。
危急间,他抬手把碎岩锤残片和修罗血刃同时架起。
铛——!
刺耳巨响在地底炸开。
黄辰双臂一麻,虎口直接崩裂,整个人被硬生生砸进地面半尺,膝骨都跟着一震。
玄黄覆甲表面裂出大片纹痕,差点当场崩散。
“死!
”
玄甲巫监狞声再压。
黄辰喉头血气翻江倒海,眼里却一下狠起来。
他没去硬顶,反而顺势卸力,身子往旁边一滚,同时左手一扬,把那枚还残留联系的黑链核心直接掷进两人中间的裂渠。
黑链核心一入水,立刻跟逆冲节点呼应。
嗡!
周遭残存锁链同时乱颤。
本就狂暴的倒灌之势再次拔高一截。玄甲巫监脚下那块渠台首当其冲,锁纹尽碎,整块地面往下一塌。
他身形一沉,锤势顿时歪了。
就这一下。
黄辰暴起。
中级巫族战体催到极限,浑身气血像火一样冲开,肩背肌肉绷起,整个人贴着玄甲巫监身侧撞了进去。
不是砍,不是刺,是纯粹拿肉身顶。
砰!
玄甲巫监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右腕那圈黑纹彻底暴露出来。
黄辰抬手就抓。
玄甲巫监反应快得吓人,左肘狠狠砸向黄辰太阳穴。黄辰偏头避过大半,还是被擦得耳中轰鸣,眼前瞬间发黑。
两人近身绞在一处,像两头发疯的兽在泥血里摔打。
“狗东西!
”玄甲巫监喘着粗气,膝盖猛顶黄辰肋下,“真当你翻了渠,就能翻天?”
黄辰被顶得脸色一白,嘴里却还挤得出话。
“翻不翻天不好说。”
他五指死扣那道母纹印痕,指节都泛青了。
“先把你这只手剥下来再说!”
玄甲巫监骤然变色。
下一瞬,黄辰手中血刃翻转,贴着对方腕甲缝隙狠狠一划!
噗嗤!
甲片裂开,血当场飙出来。
那道母纹印痕也跟着闪了一下,明灭不定。
玄甲巫监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怒吼,整个人气机狂炸,反手一锤抡在黄辰肩背上。黄辰闷哼着飞出去,连续撞断两根木架,后背火辣辣一片,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不远处,地底主渠突然整个拱起。
像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地下翻身。
黄辰抬头一看,心头猛跳。
祭渠要崩了。
不,是已经开始崩。
大块岩层沿着主槽一路炸裂,黑水夹着阴火冲天而起,地底与地面的夹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上方夜色、风雪、火光,一下全灌了进来。
四周苦役与军士全乱了。
有人朝出口爬。
有人被裂缝吞下去。
还有人干脆跪在地上哭喊,声音瞬间被轰鸣压没。
黄辰顾不上别的,翻身就冲向那道裂开的上冲口。
玄甲巫监也在同一刻起身追来,披甲身影在火光和黑水之间像头凶煞恶鬼。
“黄辰!
给我留下!”
黄辰连头都没回,借着祭渠上涌的冲势一跃而起。
下一瞬。
脚下地面彻底炸开。
他整个人被狂暴水气、煞流、碎石一起顶飞,硬生生冲出地底。耳边风声陡然变大,眼前一亮,夜空、营火、断墙、奔逃的人影一下全撞进视野里。
他重重砸在营地边缘一片碎石坡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胸腔一阵发闷,差点把五脏都咳出来。
地面还在震。
断脉营里到处都是惊叫和钟鸣。
不少苦役已经趁着地裂和锁纹失控往外逃,黑压压一片,像决堤后的蚁群。
有的人手上还挂着链子,有的人抱着孩子,有的人连鞋都没有,踩得满脚是血也不敢停。
黄辰撑起身,抹了把脸上泥血。
前方十几丈外,一名瘦得脱相的汉子正拖着个昏迷少年,踉踉跄跄往坡下挪。另一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混乱人群里传了出来。
“大人!大人!
”
黄辰猛地转头。
阿石满脸灰黑,从一辆翻倒的囚车后钻出来,左臂还缠着半截断链,看到黄辰时眼睛都红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吓得脸色发白的人族,显然也是刚趁乱冲出来的。
“大人,真是您!
”阿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俺、俺也去槽里搬尸的时候听见
一句话没说完。
地面又是一震。
后方裂口里,玄甲巫监披着裂甲,一步一步踏了出来,龟甲重锤拖在地上,刮出一串刺耳火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漫天灰尘,死死钉在黄辰身上。
阿石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发颤:“大人,这老狗——”
“带人往外跑。”黄辰打断他,目光没挪开,“别回头。
”
阿石咬了咬牙,还是立刻点头:“是,大人!”
他转身去拽那几个人族,边跑边吼:“都跟我走!
快!别挤一块!
”
风里全是灰,火里全是血。
黄辰缓缓站直,右手提刀,左手把袖口残血一抹。
玄甲巫监也停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还在开裂的祭地。
裂缝里黑水翻涌,阴火时不时蹿出半尺高,把两人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
玄甲巫监盯着黄辰腕间沾着的血,声音低得像磨石。
“把母纹交出来。”
黄辰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肩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过来拿。”
夜风卷着灰烬,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