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辰右拳抡圆，裹着脉火和气血，迎着那道光柱就是一拳。
轰！
拳光砸进盘心。
整座骨市天盘剧烈一颤，边缘账簿先炸，纸页般的人骨四处乱飞。
三盏魂灯齐齐爆裂，鬼焰反卷，把半边水榭烧得噼啪作响。
白骨牙行主口中喷血，还想死撑，十指死死扣着主轴。
黄辰已经到了他面前。
两人只隔一步。
白骨牙行主那张惨白的脸扭成一团，袖里忽然弹出一截骨锥，直刺黄辰眼窝。
黄辰偏头让过，左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直接捏碎。
白骨牙行主惨叫还没落下，黄辰膝撞已经顶上他小腹，把他整个人顶得离地半尺。
“你卖了多少人？”
黄辰声音压得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白骨牙行主嘴里冒血，还在笑。
“你猜。
”
“你们人族，最值钱的就是活路。”
黄辰没再问。
他双手同时抓住骨市天盘主轴，肩背筋肉一块鼓起，猛地往两边一撕。
嘎吱——
那声音刺得全场发麻。
主轴先弯，接着断。
整面天盘像抽掉了脊骨，阵纹一寸寸乱窜，残片从盘心弹出，被黄辰反手抄住。
下一刻，整个天盘轰然崩碎。
碎骨、魂灰、账页、锁链，满天乱飞。
白骨牙行主像被反噬的破布袋，直往后倒。
黄辰一步跟上，抓着他脖子就往外拖。
白骨栏杆被撞烂。
两人一起砸进潭边黑水。
砰！
黑水冲起半丈高，腥气扑鼻。
白骨牙行主还想挣，袖中又有东西要动。
黄辰骑身压住，拳头一下一下往下砸。
第一拳，鼻梁塌了。
第二拳，牙混着血飞出去。
第三拳，半张脸陷进黑水和烂泥里。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潭边所有声响都像远了。
只剩拳头砸骨头的闷响。
嘭。
嘭。
嘭。
黑水一圈圈荡开，掺着骨渣和碎肉。
白骨牙行主一开始还抽搐，后面只剩本能挣扎，到第十拳时，头骨都已经被打得塌下去一块，耳边那两枚人牙坠断开，沉进泥水里。
黄辰最后一拳砸下去，整具身体终于不动了。
【叮！
检测到宿主斩杀重罪目标“白骨牙行主”！】
【叮！
支线任务《掀翻骸月潭》完成！】
【任务目标一：斩杀白骨牙行主，已完成。
】
【任务目标二：毁去骨市天盘，已完成。】
【任务目标三：解救拍卖活货，已完成。
】
【奖励发放：业力32000，功德15000，随机黄金抽奖一次。】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起的时候，骸月潭也彻底塌了秩序。
没了天盘压阵，剩下那些买家和邪修只顾逃。
有人往外冲，撞上脉火战域，被烫得满地打滚。
有人跳水，结果潭底传送骨阵失灵，反被乱流卷进碎骨堆。
司价女修披头散发，沿着侧桥往后逃，还没跑出几步，黄辰隔空抓起一截断链甩出去。
铁蛇般的骨链破空而去，直接缠上她腰身。
“啊——”
她尖叫着被拖回地面。
黄辰踩着水走过去，一脚踏住她胸口。
“囚栏钥符。
”
司价女修嘴角溢血，脸上脂粉都糊了，还想嘴硬。
“你杀了我也——”
黄辰脚下加力。
胸骨咯咯作响。
她终于崩了，忙把袖中一串骨匙丢出来。
“在、在那！封魂纸也在账台底下！
”
黄辰捡起骨匙，反手一掌拍碎她丹田，把人丢到一边。
后台囚栏里的人已经全挤到了栏边。
获救妇人甲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圈发红，手一直抖。
“恩公……先救孩子，孩子快不行了。
”
黄辰打开第一道囚栏，骨锁一落，里面的人几乎是爬着出来。
囚仓老者腿上还挂着半截钩链，却先转头指向最里间木笼。
“那里还有两个，是今天刚抬来的！”
黄辰闯进最里间，抬手撕掉封魂纸。
木笼里一个少年昏迷着，另一个小丫头正缩在角落，见他伸手，吓得往后直躲。
“别怕。
”
黄辰声音压低了些。
“出来。
”
小丫头盯着他身后那层业火红莲，又看了看外面哭着喊人的人群，终于慢慢爬过来。
黄辰一把掰断笼门，把两人都拎了出来。
外头火已经烧起来了。
塌掉的骨台、翻倒的魂灯、断裂的栏杆全在噼啪作响，火光把潭边黑水都映红。
黄辰迅速扫了一圈，把能走的人先往外赶。
“会走的先走。
”
“跟着红莲外侧，不要乱碰地上白骨阵纹。”
“伤重的抬上。
”
囚仓老者立刻应声。
“都听他的！
别乱！”
获救妇人甲咬着牙，把孩子背到背上。
还有几个刚脱困的人族互相搀着，把伤得重的往前拖。
黄辰走到那堆天盘碎片前，蹲下翻找。
果然，在炸碎的主轴底下，他摸到一块未曾毁尽的骨简。
骨简极薄，里头却记着一串串收购编号和转运地名，最
万妖城外市。
总账。
黄辰眼神一沉，把骨简和那块残片一并收好。
司价女修还没死透，正伏在地上往外爬。
她听见脚步，猛地回头，脸上尽是灰。
“别杀我……我知道外市的引路牌，我知道——”
黄辰没说话。
修罗血刃一抹而过。
地上只剩抽搐。
潭外终于有更多妖修的呼喝声传来，显然骸月潭外围的人已经察觉异变。
“里面出事了！
”
“封路！别让黄辰跑了！
”
黄辰转身就走，带着被救的人顺后廊往外撤。
一路上，骨灯接连爆开。
头顶木梁烧得发黑，碎灰往下落。
契奴童子先前被打晕的那个这会儿醒了，看见这一地尸首，吓得抱头缩在墙角，一声都不敢吭。
黄辰从他身边过去，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出了后廊，外面是条沿潭而建的狭窄石道。
夜风一吹，满鼻子都是焦骨味和血味。
后头的火已经卷上半边水榭，烧得骨铃乱响。
囚仓老者喘着粗气问。
“恩公，往哪边？
”
黄辰抬手指向西侧矮崖。
“那边有裂口，下去是枯水沟。
”
“快。”
人群立刻跌跌撞撞跟上。
有个孩子走得慢，获救妇人甲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黄辰殿后，边退边抬手打出两道脉火，把后方石道直接轰塌半截。
碎石滚进潭里，暂时堵住了追路。
等最后一名人族翻下矮崖，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整座骸月潭正在烧。
白骨看台塌了一圈，水榭沉了半边，黑水表面浮着火，像一层流动的血光。
风里还卷着拍卖没喊完的残声、妖修逃命的咒骂、木梁折断的巨响。
黄辰收回视线，翻身跃下。
枯水沟里全是碎石和硬泥，人踩上去直打滑。
他先把几个伤重的扶稳，又取出两枚补元丹掰碎，分给气息最弱的两人含着。
囚仓老者扶着石壁，抹了把脸上的灰。
“多谢……多谢恩公。
”
黄辰把那块残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残片背面原本模糊的骨纹，经过方才天盘催动，竟显出一条更深的指向线，正与骨简上的总账地名暗暗对应。
他把东西重新收进怀里，抬头时，前方夜色沉得像墨。
身后火光映着崖壁，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有个小丫头忽然在后面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
黄辰低头。
她把一枚从笼子里攥到现在的小骨牌递了过来，手指冻得发白。
“这个……坏人塞在我衣服里的。
”
黄辰接过一看。
骨牌背面沾着黑污，正面却刻着半枚妖市印记，边角还有一笔极细的转仓编号。
风从沟口灌进来，吹得他掌中骨牌发出轻轻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