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上方那个灰白色的漩涡转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天空里响了一声闷雷。
不是那种电闪雷鸣的炸雷。
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下滚上来的闷响。
“轰……”
拖了很长的尾音。
从头顶正上方传来，穿过漩涡的中心，一路压下来，压到院子里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所有人都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马修的那个前海军陆战队保镖，一米九三的壮汉，在闷雷响起的那一秒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
是膝盖自己弯的。
像是有一股力量从天上直接压下来，压在了这个一百一十公斤的壮汉肩膀上。
跪了一秒之后才站起来，脸色有点白。
那个穿白袍的金发女信徒更夸张，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翻译小哥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忘了翻译了。
律师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了院墙上。
摄影师倒是没倒，但镜头明显晃了好几下。
全球各平台的直播画面同时抖了一下。
两千万人看到了画面里的天空、漩涡、还有那声闷雷。
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
海外平台上全是各种语言的惊叹。
国内平台上更疯。
【天雷！天雷！真的打雷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雷！你们看天气预报！云州今天晴天！万里无云！不可能打雷！】
【刚查了！云州今天湿度23%，气温6度，晴，无降水，无雷暴预警。这个雷是凭空出来的。】
【天道在响应了！天道在响应了！！！】
【老外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马修·克莱恩站在香炉前。
闷雷响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体确实僵了一下。
但只有一秒。
一秒之后嘴角重新挂上了微笑。
因为在这种场合，“大师”绝对不能露出害怕的表情。
两千万信徒和观众在看着。
露怯就完了。
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了双臂。
紫色披风猎猎作响。
转向镜头，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
翻译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凑过来。
马修开口说了一段话，翻译同步口译：“你们听到了吗？天空在回应我！这声雷就是我的力量在共振！宇宙在承认我！”
停顿了一下。
“现在，请所有人耐心等待。神迹即将降临。”
说完这句话之后，马修闭上了眼睛。
双手在胸前合十。
那些珠子手串叮当响了两声。
紫色披风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摆出了一个“我正在接收宇宙能量”的标准姿势。
等。
在两千万人面前等。
等所谓的“神迹”降临。
等全世界看到自己的“超自然神力”。
直播间里所有人也在等。
但等的东西不一样。
马修在等“神迹”。
两千万观众在等“代偿”。
每一个看过青云观之前那些案例的人都知道：许完愿之后，天道就开始运转了。
只不过运转的方式和时间不可预测。
沈彻等了二十七天。
林浩等了二十四小时。
黑犬哥等了一秒。
这个老外会等多久？
所有人都在倒计时。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
Boss打完了。
胜利画面在屏幕上闪了两下。
关掉了游戏。
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凉茶。
抬眼看了一下院子中央那个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披着紫色斗篷在凹造型的外国男人。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重新低下头，打开了另一个游戏。
苏念站在侧殿门口。
双手抱在胸前。
看着马修。
然后看了一眼秦渡。
秦渡的表情跟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