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承明殿外的广场上,白玉台阶被积雪覆盖,宛如一条通往云端的白色阶梯。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在赵铁山看来,皇帝陛下站在他这边,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毕竟,他可是李乾坤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至于那位户部尚书,他此刻已经被锦衣卫拖走了。
这位昔日权倾颇大的朝廷重臣,此刻像一条死狗般被拖过雪地,官帽不知何时掉落,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口中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冤枉。
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粗暴地拽着他的胳膊,雪地上留下两道凌乱而刺眼的拖痕。
赵铁山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带走!”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冷冷地瞥了赵铁山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怨毒——但他终究没敢再多说什么,一挥手,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宫墙深处!
赵铁山站在原地,任由风雪吹打在身上。
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即将展翅的黑色雄鹰。
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赵铁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
他心里清楚得很,户部尚书不过是个替罪羊,或者说,是一只被抛弃的弃子。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那只盘踞在朝堂之上新任左相,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左相……”
赵铁山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投向那深邃幽暗的承明殿。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隐约可见一道人影坐在御案之后。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赵铁山知道,李乾坤正在那里看着他。
或许,李乾坤正在欣赏这场好戏;或许,李乾坤正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
赵铁山抬起头,对着那扇雕花大门,露出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笑。
陛下,这出戏,您看得可还满意?
若是不满意,我赵铁山还有很多节目,可以为您一一上演!
风雪依旧,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京城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刮起第一阵风。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赵铁山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礁石,任凭风浪再大,也无法动摇他的根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名字,将再次响彻整个京城,甚至整个日月国!
赵铁山——这个名字,将会成为所有贪官污吏的噩梦,也将成为李乾坤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但他也清楚,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荆棘与鲜血。
左相不会善罢甘休,文官集团也不会坐以待毙。
而他,将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
……
夜幕降临,皇家别院。
此时,听风苑内的书房之中,灯火通明。
赵铁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低着头,声音沙哑:“将军,户部尚书已经被关进诏狱了,据说,陛下已经下令,抄了他的家!”
“嗯!”赵铁山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意料之中。”
“将军!”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今天您在朱雀大街上顶撞了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他会不会……”
“陆炳?”赵铁山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一条会叫的狗罢了!只要主人没发话,他就不敢咬人!”
“可是……”黑衣人有些迟疑。
“不必担心。”
赵铁山打断了他的话,
“去查查左相那边的动静——户部尚书倒台,他肯定会有所动作,我倒要看看,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赵铁山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京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征途,也才刚刚开始!
他举起那只凉透了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却让他感到一丝清醒。
……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一座深宅大院内。
左相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左相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铁山……”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密报被他捏得粉碎。
“好一个赵铁山!”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相爷,现在怎么办?”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户部尚书已经被抓了,咱们的银子……”
“银子?”左相冷笑一声,“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赵铁山这条疯狗,若是不除,咱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相爷的意思是……”幕僚试探性的询问道。
“既然他想玩,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把大的!”左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是时候让它见见光了!”
“是!”
幕僚领命而去,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左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赵铁山,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
……
……
三天后,早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气氛有些诡异。
今日,户部尚书的位置是空着的,而且,还空缺得貌似格外显眼。
而赵铁山,这个昔日的北疆大将,如今的禁军统领,在大将军不在的情况下,直接站在了武将班首的位置。
他身着麒麟战袍,腰佩尚方宝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电,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文官集团那边,气氛有些低沉。
左相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王德全尖细的嗓音响起。
“臣有本奏!”
一声暴喝,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说话的,正是赵铁山。
他大步走出班列,从怀中掏出一叠奏折,高举过头顶:
“陛下,臣弹劾吏部尚书,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墨白银百万两!”
“哗——”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吏部尚书?
那可是六部之首,掌管天下官员升迁的实权人物!
而且,他是左相的心腹中的心腹!
赵铁山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直接向左相宣战吗?
左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赵铁山,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乾坤坐在龙椅上,眉头微皱:“赵卿家,你所言可当真?”
“千真万确!”赵铁山从怀中掏出一叠账本,双手呈上,“这是臣查到的证据,每一笔款项,每一个经手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请陛下过目!”
王德全连忙下来接过账本,呈给李乾坤。
李乾坤翻开账本,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铁青。
账本上记录的,不仅仅是吏部尚书的贪腐记录,更牵扯到了朝中十几位高官,甚至……还有一些宗室子弟!
这简直是在动摇国本!
“混账!”李乾坤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来人!传朕旨意,即刻将吏部尚书拿下,下诏狱,严加审讯!”
“是!”
殿外的禁军应声而入。
左相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次自己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赵铁山这一招,太狠了!太绝了!
他不仅仅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挖他的根基!
赵铁山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左相那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
……
当天下午,吏部尚书被罢官下狱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紧接着,赵铁山亲自带队,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肃贪”行动。
他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精准地咬住每一个与左相有关的官员。
工部侍郎、礼部侍郎、刑部尚书……一个个高官相继落马。
短短三天时间,朝堂之上,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官员被罢免或下狱。
京城震动,天下震动。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赵铁山这个名字。
有人称他为“赵阎王”,说他是来索命的。
也有人称他为“赵青天”,说他是来救民的。
但无论外界如何评价,赵铁山都充耳不闻。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酷地执行着李乾坤的意志,或者说,执行着他自己制定的计划。
而李乾坤,则坐在承明殿内,看着一份份奏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赵卿家,做得不错。”他自言自语道,“这条狗,养得值!”
……
……
与此同时,左相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到了。
某日,赵铁山正在府中处理公务。
黑衣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将军!不好了!”
“何事惊慌?”赵铁山眉头一皱。
“宫里……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陛下突然晕倒了!”
“什么?”赵铁山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说是急火攻心,太医们正在全力抢救……”黑衣人连忙回答道。
赵铁山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突然晕倒?这怎么可能?
他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除非……
除非有人在背后搞鬼!
“备马!去皇宫!”
赵铁山抓起桌上的尚方宝剑,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书房。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终于来了。
而这一次,他能否再次化险为夷,谁也无法预料。
……
……
此刻,承明殿内,乱成一团。
太医们进进出出,神色慌张。
左相带着一群文官,守在殿外,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但眼神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赵铁山骑马冲进皇宫,一路狂奔到承明殿外。
“站住!”左相带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赵将军,陛下龙体欠安,太医正在诊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滚开!”赵铁山怒喝一声,拔出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左相的鼻尖,“让开!否则,杀无赦!”
左相看着那寒光凛冽的剑锋,心中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赵铁山,你这是要造反吗?这里是承明殿,容不得你撒野!”
“造反?”赵铁山冷笑一声,“本将军奉旨护卫皇宫,今日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我先斩了你这个奸相!”
他猛地一抖手腕,剑锋在左相的脸颊上划过,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左相吓得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赵将军,息怒,息怒……”旁边的官员连忙打圆场,“左相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赵铁山收剑入鞘,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大步走进了承明殿。
殿内,李乾坤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王德全站在一旁,哭丧着脸。
“陛下……”
赵铁山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
“赵将军……”王德全凑过来,低声说道,“陛下……怕是不行了……”
“不可能!”
赵铁山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陛下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是中毒……”王德全颤抖着说道,“太医说是……是慢性毒药,积毒已深……”
中毒?
赵铁山的脑海中轰然一声。
慢性毒药?
积毒已深?
这意味着,李乾坤早就被人下了毒!
是谁?
是谁敢在皇宫之内,对天子下毒?
除非……
除非是宫里的人!是李乾坤最信任的人!
赵铁山猛地转过头,看向王德全。
王德全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赵……赵将军……”
赵铁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赵铁山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只见一群禁军冲了进来,将承明殿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赵铁山的副将,李铁柱。
“李铁柱?你带人来这里干什么?”赵铁山眉头一皱。
李铁柱看着赵铁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将军……末将奉左相之命,前来……前来接管皇宫禁卫!”
“什么?”赵铁山怒喝道,“谁给你的胆子?”
“将军!”李铁柱低下了头,“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赵铁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转过身,看向殿外。
左相带着一群文官,正缓缓走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赵将军!”左相走到赵铁山面前,微笑着说道,“陛下龙驭宾天,临终前留下遗诏,命你……自裁谢罪!”
“遗诏?”赵铁山冷笑一声,“狗屁的遗诏!陛下还没死呢,你哪来的遗诏?”
“赵将军,慎言!”
左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陛下虽然还在昏迷,但太医已经断定,回天乏术!这遗诏,是陛下早些年留下的,以防不测!如今,正是启用之时!”
他挥了挥手。
一名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走了出来:“赵铁山听旨!”
赵铁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赵铁山,你身为禁军统领,却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大恶极,今赐你自裁,以谢天下!”
左相直接从太监手里抢过圣旨念完,继而冷冷地看着赵铁山,
“赵将军,接旨吧!”
赵铁山看着那卷圣旨,眼中充满了嘲弄:“左相,你以为,凭这么一卷假圣旨,就能杀我?”
“假圣旨?”左相摇了摇头,“是不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京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赵将军,你虽然手握兵权,但你的家人,你的部下,他们的家人,可都在京城啊……”
赵铁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左相,这个老狐狸,竟然拿他的软肋来威胁他!
“你敢!”
赵铁山怒喝道。
“我敢不敢,赵将军可以试试。”左相微笑着,眼神中却充满了残忍,“只要你敢动一下,我保证,明天京城的护城河里,会多出几百具尸体来!”
赵铁山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剑柄。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部下的家人,不能不在乎那些无辜的人。
“赵将军!”左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肯自裁,我保证,你的家人会得到厚待,你的部下也不会受到牵连,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铁山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