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南斩恶(2 / 2)

“动手!”校尉一声令下。

刀光一闪,扑过来的人,惨叫一声跟着就起不来了。

一名家奴,才刚举起锄头,就被锦衣卫一刀砍中了肩膀,一下子跪倒在地。

另一人想拉他家少主子,从后门逃,结果被一箭射中小腿,直接扑倒在花圃里。

范世昌更是不堪,吓得早就钻到供桌底下去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两个锦衣卫把他拖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扯着嗓子喊:“你们不能抓我,我是举人,我有功名在身!”

“功名?”校尉冷笑,“功名就能通敌卖国?来人,给我搜!”

地窖门很快就被撬开了。

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银锭,铜钱,绸缎,还有好几大箱珠宝。再往里面翻时,居然藏着其中还发现了两门小炮和几十支火铳。

“私藏军械!”校尉脸色一沉,冷冷道:“这可不只是抗税那么简单了。”

另一队人在徐家搜出了更吓人的东西:一封用满文写的密信,上面还盖着后金礼部的印,内容是答应范家,若江南起事,皇太极将从山海关外出兵呼应。

“通敌实证。”王承恩看完,脸沉得能滴出水,“这下,谁都救不了他们了。”

沈家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在后院挖出一个地下密室,里头全是账本,记录着十年来向晋商范永斗走私铁器,硫磺的交易明细,总数超过百万两白银。”

“三家人,这下罪证一下子全齐了。”王承恩合上册子,“罪证确凿,人赃并获。”

他当即下令:“押解入城,明日午时,苏州西市公开问斩。”

第二天中午,苏州西市挤得水泄不通。

三个木笼子摆在刑台前,范世昌等三个人都披头散发,脸上糊满了灰土。

他们还想喊冤,可一看到台下展示出的赃物,那一箱箱白银,那一摞摞通敌密信,那一车车私藏的武器,声音就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王承恩带着浅浅笑意,神色轻松地站在台上,手捧着圣旨,大声宣读这三家的罪状:

“范世昌,苏州巨富,隐匿田产两万八千亩,十年未纳税银,合计逃税四十七万两。勾结晋商私运铁器硫磺至后金,换取人参皮毛,资敌叛国。煽动百姓围攻官府,聚众抗税,图谋不轨。罪证确凿,依《大明律》,判谋逆罪,斩立决!”

每念一条,台下就炸一次锅。

“什么?他们把铁器卖给后金?那不是帮着野猪皮,杀咱们边军吗?”

“怪不得去年辽东战事吃紧,原来是我们自己人,断了大明辽东军需!这帮卖祖宗,就该千刀万剐了才解气。”

“他们还说皇帝抢粮呢?原来他们才是抢粮卖国的贼!”

王承恩继续念完徐元德、沈敬之的罪状,最后高声道:“奉天子诏令,三犯罪大恶极,无需经三法司复核即刻斩首以儆效尤!”

雪亮刀光不客气地径直落下,人头滚地。

血喷出三尺多高。

王承恩让人把三颗人头装进木笼,贴上罪状,立刻送往苏州各途,松江,杭州,常州,镇江五个府,进行巡回示众,震慑天下。

“挂城门上,三日为期。”王承恩下令,“谁敢取下,按同谋同罪论处。”

人头送到苏州那天,天空正下着小雨。

城里的士绅全躲在家里,门窗关得死死的。有人听见锣声,偷偷扒着窗缝往外看,一眼瞥见那血淋淋的木笼,腿一软就吓得坐在了地上。

当天夜里,就有人家连夜挖开后院的地,把埋的银子刨出来,主动送到府衙里去主动补税。

“我们之前不懂政策,现在明白了!”补税的一个士绅哆嗦着对税务官说,“我们补,我们全都补!”

另一家更干脆,直接把一摞田契抱过来:“这些田,都是替亲戚代持的,现在全部申报,请官府一并登记造册,我们一定照章纳粮!”

还有人想逃。

有个姓陈的士绅,昨儿个半夜雇了条船,想走海路逃去澳门。结果船刚离岸,就被税改稽核司的人给截住了。人被押回,家产当场被查封,被判全家流放琼州。

消息传开后,再没人敢动出逃的心思了。

更绝的是,之前带头煽动闹事的几个秀才,现在反倒帮着官府维持起秩序来,生怕被当成同党把他们给抓起来。

“各位乡亲啊!”一个秀才,主动站在街口,扯着嗓子喊,“朝廷不是要抢咱们粮,是要那些贪官污吏把吞进去的钱,给全部吐出来!咱们这些老实人交税,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底下有人骂:“你昨天不是还在喊‘当今皇帝不仁’吗?”

“我,我那是被人蒙蔽了!”那秀才脸涨得通红,“现在才看清了世道,真正害我们的,都是那些大户!他们自己不交税,反倒让我们去拼命!”

府衙门口慢慢排起了长队。

不再是闹事的百姓,全是主动来交税的士绅。

有的交银子,有的交粮,还有的直接把田契递上:“这块地,十年前就该报的了,一直瞒着,现在补上,请官府宽恕。”

一个月之后,户部送来了税银汇总集册。

江南八府,首月就收了一百二十万两,是往年同期的八倍还多。

北方五省的官税也陆续到账,总计超过五十万两。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冷冷看着这些奏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王承恩站在边上,低声说:“陛下,江南如今安定了,税令已经通达,也没人再敢提什么优免士绅的话。”

朱由检把奏报放下,手指甲在一百二十万两那几个字上划拉了一下。

“他们不是不敢提,是不敢不交。”朱由检淡淡道,“人头挂在城门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一任皇帝,是真的敢杀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天已经黑透,风更大了些。

“可这还没完。”他说,“钱是收上来了,可怎么运回京城还是个大问题。”

王承恩没接话,他知道皇帝在等什么。

果然,片刻后,朱由检转身,盯着他:“漕运那边,有动静吗?”

王承恩低头,声音也沉了下来:“有。今天早上,徐州方面传来急报。”

“说。”

“第一批从江南运过来的税银,共有三船之多,一共四十五万两,在徐州段河道上被劫了。五百个押运的士兵,全没了。船被烧沉,银子也不知所踪。”

朱由检眯起眼:“劫船的人呢?”

“跑了。但漕运把头……”王承恩顿了顿,“有人看见他们前天夜里,和苏州几个没被抓的大族密会过。还有人说,他们还找人嚣张地放了话,说皇帝的税银一粒都别想运出江南。”

殿里一下子静了。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爆出个火星子。

朱由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

又停了一秒。

“很好。”

他抬头,目光如刀。

“既然漕运不肯走。”朱由检一字一句地说,“那朕就亲自给它再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