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不麻烦。”刘副主任连连摆手,态度好得不得了,“倒是我们照顾不周,让二位受惊了。这是我的失职,失职啊!”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自责的样子。
接下来的情况发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公安局的车在通讯员张怀清的带领下,鸣着警报出发了,那警报声“呜哇呜哇”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两位老先生被恭敬地请往自已的房间休息。
崔卫东亲自安排,不停嘘寒问暖,问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什么。那殷勤劲儿,跟伺候亲爹似的。
而林墨和熊哥也被留了下来。
崔卫东安顿好两个专家回来。
“小崔,”刘副主任吩咐道,“你亲自安排,给这两位小同志记功!这样的先进典型,一定要表彰!要大张旗鼓地表彰!”
崔卫东连声应道:“是是是,我马上安排!马上就安排!”
他转身对林墨和熊哥说:“二位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先进个人,奖状,奖金,一样都不会少!”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没说话。
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刘副主任才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望着外面渐沉的天色。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林墨面前,压低声音说:
“今天这件事,还望二位回去后不要声张。”
他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官腔,而是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毕竟是发生在我们这里的丑事,传出去影响不好。你们也知道,现在这年头,什么事都能被放大,要是让有心人利用,对谁都不好。”
林墨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点点头:“刘副主任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好,好。”刘副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你们都是好同志,靠山屯有你们这样的青年,是当地的福气啊!”
他又转向熊哥,同样拍了拍肩膀:
“小同志,你也是好样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崔副主任!能办的,他一定给你们办!”
熊哥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从革委会大院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
街道上的路灯亮着,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路面。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林墨发动吉普车,熊哥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着。
车开出老远,他才忍不住问道:
“林子,就这么完了?”
林墨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完了。”他说。
“那个刘满囤……”
“指定要进去了。”林墨淡淡地说,“持枪抢劫,意图杀人,至少十年八年跑不了,他姐夫孔令泉也得跟着倒霉。”
熊哥点点头,想了想,又问:
“那刘副主任呢?他为啥这么痛快?”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车子拐过一个弯,灯光照在路边的残雪上,白花花的,一片一片闪过。
“刘副主任现在心情正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两位老先生给他诊了脉,说身体无碍,他自然高兴。趁着这个时候处理孔令泉和刘满囤,既除去了隐患,又在老先生面前表现了魄力。”
熊哥恍然大悟。
“所以他才这么急着表彰我们……”
“没错。”林墨叹了口气,“表彰我们,就是给老先生看。让他们知道,他刘副主任是个讲情义的人。以后回京城,老先生们提起这事,自然会说他的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