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叔瞅了瞅那几个罐头,又瞅了瞅熊哥那张红透了的脸,心里那点事,彻底明白了。
“熊崽子,”他慢悠悠地说,“你这是……给我送罐头来了?”
熊哥点点头,又摇摇头:“给彩芹……给婶子……给咱家里……”
队长叔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好笑,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冲屋里喊了一声:
“孩儿他娘,出来瞅瞅,有人给咱送东西来了!”
队长婶子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一瞅地上那几个大罐头,眼睛都直了:“哎呀妈呀,这是啥?这铁盒子,多好看!”
“罐头,”队长叔说,“城里人留下的。”
队长婶子蹲下身子,拿起一个罐头,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这上边印的啥?这鱼,瞅着跟真的一样!这肉,这颜色……这东西咋打开?”
熊哥赶紧说:“用刀撬开就行。这红烧猪肉,热一热更好吃。这午餐肉,切片就能吃。这鱼罐头,直接打开就能就饭。”
队长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熊崽子,你这孩子,真有心。”
熊哥挠挠头,嘿嘿笑着,眼睛又往彩芹那边瞟。
彩芹低着头,可那嘴角,翘得老高。
队长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算是让这熊崽子给勾走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熊哥说:“行了,东西放下吧。回头让你婶子做了,你过来吃。”
熊哥眼睛一亮:“真的?”
队长叔点点头。
熊哥乐得差点蹦起来,跟队长叔和队长婶子说了声“那我走了”,转身就跑。跑到院门口,又回过头,冲彩芹挥了挥手。
彩芹没抬头,可那脸,红得跟火烧似的。
队长叔瞅着闺女那副模样,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又装了一锅烟。
“爹,”彩芹小声说,“你……你不骂他?”
队长叔吐出一口烟:“骂他干啥?他又没偷没抢。”
彩芹低着头,不说话了。
队长婶子抱着罐头进了屋,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真有心,真有心……”
队长叔蹲在院子里,望着院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校长叔家那边,也热闹。
林墨抱着几盒罐头,丁秋红拎着一个帐篷,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校长叔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校长婶子在灶房忙活,锅里的菜滋滋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叔,婶儿,”林墨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城里人留下的东西,我给送过来。”
校长叔摘下眼镜,瞅了瞅罐头,又瞅了瞅那那个帐篷,点点头:“都是好东西。这帐篷,回头你们进山能用上。”
校长婶子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下身子翻那箱罐头。她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拿起一个,又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妈呀,这都是肉啊!这得多少钱?这铁盒子,多好看!”
罐头分完了,剩下的两个帐篷咋处理。
校长叔把帐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比划了几下,说:“这帐篷,是好东西。帆布的,结实,防雨,比咱屯子供销社卖的好多了。”
他看看林墨,又看看熊哥:
“你们进山,用一顶就够了。另一顶,我看就放队里吧。回头看个秋、守个田,都用得上,算集体的。”
还没等林墨开口,熊哥就抢着说:“行叔,你说行就行!集体的事,咱没二话!”
他说得痛快,那语气,那表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校长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