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杆上的手机还在直播。
他的直播间里还有几十万人。
但那几十万人现在已经不在看他了。
弹幕全在说陈默。
“听到了吗???”
“陈默念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什么神仙句子???”
“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谁写的??”
“陈默写的!”
“刚才即兴写的!”
“不可能!”
“即兴写出这种诗???”
“你觉得陈默需要提前准备吗?”
“他写《望岳》的时候也没提前准备。”
“阿龙呢?”
“阿龙怎么不说话了?”
阿龙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
想挽回一点面子。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陈默写了一首诗。
一首可以传世的诗。
而他只是一个在直播间里挑衅的小丑。
历史会记住这首诗。
不会记住他。
他把自拍杆放了下来。
转过身。
低着头。
走了。
他的团队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然后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没有人喊他。
没有人追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
他走得很快。
快得像在逃跑。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十个字,我跪了。”
“这不是诗,这是画,是用字画的画。”
“我闭上眼睛,能看到那缕烟那条河那个圆圆的落日。”
“陈默不是在写诗,他是在往我脑子里装画。”
“我宣布,这是陈默写过的最好的一首诗。”
“不对,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边塞诗。”
“没有之一。”
“这是陈默写的。”
“这首诗是陈默刚才在月牙泉边写的!”
“我是学中文的,我确认,这首诗在任何古籍里都没有出现过。”
“它是陈默的原创。”
苏晚瓷看着陈默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
微微翘着。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把那首诗记了下来。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完。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来。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
这首诗不是陈默写的。
是大自然写的。
大自然在沙漠里藏了这些东西。
那缕烟。
那条河。
那个落日。
藏了一千年。
等一个人来发现。
陈默来了。
看到了。
说出来了。
他是大自然的翻译。
他的诗就是大自然说的话。
“陈默,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有些抖。
陈默想了想。
“使至塞上。”
苏晚瓷念了一遍。
“使至塞上……好名字。”
“使者到了塞上。”
“那个使者是你吗?”
陈默没有回答。
两个人沿着月牙泉边的小路继续走。
身后的人群还在议论那首诗。
有人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然后感慨:
“今后的中学生,又要多背一首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