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之剑从九天坠落。
无声。
和上一次万道雷网的铺天盖地不同。
这一次只有一柄剑。
可这一柄剑比万道雷合在一起都要恐怖。
因为它不是在用力量碾压。
是在用“规则”删除。
剑锋所指之处。
空间不是被撕裂。
是被判定为“不该存在”然后直接从洪荒的底层法则中抹去。
剑身经过的轨迹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真空。
是比真空更虚无的、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复存在的绝对虚无。
这一剑如果落实了。
别说三千人族。
璃月城外那片方圆数百万里的荒原连同上面所有的物质法则乃至空间框架全部都会被“判定死亡”。
留一个永远无法修复的天地窟窿在洪荒的版图上。
女娲站在金盾的庇护下。
她抬头看着那柄正在坠落的紫色巨剑。
造化法则告诉她。
那东西不是她能挡的。
哪怕她现在就成圣。
也不行。
因为那是天道本身的权柄在对一个“不该存在的种族”下达最终裁决。
你可以挡住一万颗子弹。
可你挡不住法官手里那柄宣判死刑的锤子。
女娲的银色蛇瞳中满是绝望。
群玉阁。
钟离放下了茶盏。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放下茶盏。
第一次是扔出骨伞。
第二次是现在。
他站起身。
帝袍垂落。
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满天坠落的紫色裁决之光。
钟离的琥珀金瞳中映照着那柄正在碾碎虚空的巨剑。
他看了两息。
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右手从身侧伸出。
五指张开。
掌心朝上。
贯虹之契从袖中飞出。
暗金色的枪身在触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间爆发出一声龙吟。
那声龙吟不是法力催动的。
是器灵在感受到主人战意后的本能亢奋。
枪身上的契约符文在龙吟声中全部点亮。
暗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正殿映照成了一片流转着岩纹的金色世界。
钟离握住枪身。
身形消失在了正殿中。
再出现时。
已在九层虚空之上。
脚下是暗金石阶。
头顶是正在坠落的裁决之剑。
身前是那面还在稳稳运转的六棱形金盾。
他站在金盾的正上方。
盾外。
也就是说。
他主动走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屏障。
用肉身去面对天道的终极裁决。
这一幕让正在远处目瞪口呆地旁观的伏羲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疯了?”
伏羲的声音变了调。
“他出了护盾?他为什么要出护盾?”
女娲也看到了。
她的银色蛇瞳中映照着那道负手站在金盾上方、仰头直面天道巨剑的玄黑色孤单身影。
帝袍在紫色的天光中微微飘动。
黑发被剑锋坠落时激起的法则风压吹得向后扬起。
可那道身影没有退缩。
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稳如山岳。
钟离抬起右手。
握着贯虹之契。
枪锋朝上。
暗金色的枪身在这一刻承载着千万倍压缩的岩之法则重力。
枪锋前方不到一寸的空间被那股重力压得密度暴增到了一个让人理解力崩溃的程度。
那一寸的空间比一颗星辰还要沉重。
钟离开口了。
声音不大。
可在裁决之剑制造的狂暴法则风暴中。
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敲在铁砧上。
清晰到让整个洪荒都能听见。
“天生万物。唯规矩不可逾越。”
裁决之剑的剑锋距离他的头顶还有万丈。
“到了本座的地界。”
五千丈。
“这规矩是谁定的。”
一千丈。
“你没看清楚吗?”
贯虹之契的枪锋与天道裁决之剑的剑锋在同一刹那接触。
轰。
不是爆炸。
是两种绝对不容妥协的规则在碰撞时产生的法则级对撞。
天道裁决之剑说:“这个种族不该存在。”
贯虹之契说:“这个种族的灵魂来自璃月。璃月说它该存在它就该存在。”
天道说:“我是洪荒最高法则。我的判决不容上诉。”
贯虹说:“你的判决书上没有盖璃月的章。判决无效。”
两种规则在枪剑交汇的那一个点上进行了一场超越了力量对撞的、纯粹的法则级辩论。
辩论的结果取决于哪一方的法则“自洽度”更高。
天道的裁决逻辑是:“这个种族的灵魂不在我的管辖数据库中所以它是违规产物必须删除。”
贯虹的反驳逻辑是:“这个种族的灵魂来源是璃月往生堂的合法财产。璃月往生堂的运转不违反你的任何一条已知法则。你找不到它违规的依据。你的删除指令没有法律支撑。判决书是白纸。”
天道卡壳了。
就像上次地道觉醒时一样。
它翻遍了自己的法则条目。
找不到“灵魂必须由天道系统分配才算合法”这条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