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三离开了大殿。
赵高才缓缓开口:“陛下觉得,唐昊会答应吗?”
嬴政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他会答应的。”
“他是昊天斗罗,他有傲骨,但他不蠢。”
“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想让武魂殿付出代价。”
赵高阴柔一笑:“陛下圣明。”
“对了,”嬴政忽然想起什么,“千仞雪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高收敛笑意,躬身道:“回陛下,那位‘太子殿下’……今日出城了。”
“哦?”嬴政微微挑眉,“走了?”
“不,是去城外的猎场。随行的有蛇矛、刺豚两位封号斗罗。”
嬴政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她不是要走,她是在等朕去见她。”
赵高抬头:“陛下要去吗?”
嬴政站起身,帝王袍的衣摆扫过地面。
“去。”
“朕倒要看看,这位天使神位的继承者,想和朕说什么。”
天斗城北郊,皇家猎场。
深秋的风掠过林梢,带起一片萧瑟的声响。
落叶铺满了通往行宫的小径,马蹄踏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嬴政下了马车,只带赵高一人,向行宫内走去。
行宫正殿的门敞开着,千仞雪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中。
蛇矛、刺豚两位封号斗罗立在她身后,气息内敛,但眼神始终锁在嬴政身上。
嬴政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千仞雪抬起了眼。
今天的千仞雪一身金色服饰、金色长发飘扬而下、精致绝美的面容彻底展现出来,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把她和雪清河那位殿下联系在一起。
那双金色的眸子不含任何情绪,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座位。
“坐。”
一个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主人对来客的随意。
嬴政没有介意,缓步走到客位落座,赵高垂手立于身后。
“少主殿下倒是好兴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喝茶。”
“陛下不也是?”千仞雪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武魂殿五位封号斗罗刚走三天,陛下就来见我,这是要处理我这个背叛者了吗?”
“都不是。”
嬴政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千仞雪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朕只是想来亲眼看看,比比东的女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千仞雪的笑意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比比东的女儿”这五个字刺耳,而是因为嬴政说出这五个字时的语气——没有试探,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刻意。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
嬴政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微微挑眉:“六安瓜片?殿下居然还藏着这种好茶。”
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笑意取代。
“陛下懂茶?”
“略知一二。六安瓜片产于斗凯帝国东南山区,产量极少,价比黄金。天斗皇宫的茶库里都未必有,殿下这里倒是有。”
“陛下这是在暗示我贪墨了天斗的国库?”
“朕是在说……”嬴政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千仞雪,“你在天斗城经营十五年,根系之深,恐怕比朕想象的还要可怕。”
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蛇矛斗罗的手已经微微抬起,魂力在掌心流转。
千仞雪却摆了摆手。
“退下。我和陛下说话,轮不到你们紧张。”
蛇矛斗罗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后退半步。
千仞雪重新看向嬴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陛下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当然不是。”
嬴政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朕来,是想问问你——十五年,你在这里杀了多少人?”
千仞雪眸光微动。
“真正的雪清河,是你杀的吧?那年他才六岁。”
“天斗皇室这些年莫名其妙死去的皇子、亲王,有多少是出自殿下之手?”
“还有那些忠心于天斗的老臣,莫名其妙被贬、被抄家、被流放——少主殿下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千仞雪十五年潜伏的每一个伤口。
蛇矛、刺豚两位斗罗的脸色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