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厨房方向挪，嘴里还小声嘀咕。
“什么秘密啊，连亲儿子都不让听。”
书房内，徐达拉着朱棢坐下，自己却没坐稳，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他打了一辈子仗，对兵法战事的痴迷早就刻进骨子里。
今日朝堂上，他亲眼看见那三千锦衣卫的气势，心里早就痒得不行。
他盯着朱棢，压低声音道：
“老三，你跟叔说句实话，漠北那些事，到底怎么做的？”
朱棢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神色轻松。
“徐叔真想听？”
“废话！”
“老夫这辈子什么仗没见过？
可你这一仗，老夫愣是看不明白！”
“你潜进敌营斩首，和寻常死士刺杀全然不同。
死士刺杀，是拿命换命，能成一回就是祖坟冒青烟。”
“可你不同。”
“你的人能进去，能杀人，能烧粮，还能全身而退。”
“这才是老夫想不通的地方。”
朱棢放下茶盏，笑着吐出三个字。
“特种作战。”
徐达一愣，他眉头立刻皱起，嘴里重复了一遍。
“特种……作战？”
这四个字拆开他都懂，合在一起却从未听过。
“细说！”
朱棢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这位大明军神在战场上沉稳得吓人，可一听见新战法，立刻就跟看见好酒的老酒鬼一般。
“所谓特种作战，就是选最精锐的人，做最难、最险、最隐秘的事。”
“他们不负责正面冲阵，
也不跟敌人大军硬碰硬。”
“他们要做的，是潜入、侦查、刺杀、破坏、放火、夺门、劫营、断粮、制造混乱。”
徐达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朱棢继续说道：
“寻常军队，讲究阵列，讲究旗鼓，讲究大军调度。
可锦衣卫不同，他们要在没有旗鼓、没有援军、没有退路的地方完成任务。”
“所以训练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学会活下来。”
徐达立刻问：“怎么练？”
朱棢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体魄。”
“山地奔袭，负重长行，泅水渡河，攀岩潜伏，昼夜不息。每个人都要能在最差的环境下行动。”
“第二，隐匿。”
“换衣服，学口音，记地形，避巡哨，夜间行军不发声，靠手势传令。哪怕身边有人走过，也不能露出破绽。”
“第三，杀人。”
“不是战阵上的杀人，而是最短时间内让对手闭嘴。
咽喉、后颈、心口、腋下、腿根，哪里能一击制敌，就打哪里。”
徐达听到这里，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凝重。
他不是没带过精锐，可朱棢说的这些，已经不是寻常精锐能做到的。
这要求太细，也太狠。
徐达沉默片刻，缓缓道：
“这般战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真能成事？”
朱棢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正因身处绝境，才能练出顶尖死士。”
“锦衣卫行事，绝不容许半点疏忽。”
“因为一次疏忽，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队人。”
徐达沉吟片刻，又提出疑虑：
“此法对付小股疏于防备的人马尚可。
若遇上十万大军，营盘连绵，巡骑不断，
内外数层防线，你这锦衣卫又能做什么？”
朱棢闻言轻笑。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起身，凑近徐达耳边，压低声音。
“徐叔叔可知，我班师前做了什么？”
徐达心头一紧，他本能地感觉到，朱棢接下来要说的事，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