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义这回,怕是要把一身硬骨头磨掉几根。
朱元璋见朱棢不说话,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咱这里杵着了。”
“今日你大婚,还不赶紧去拜见你母后?”
朱棢拱手。
“儿臣正要去。”
他刚要走,又停下脚步。
“父皇,那就藩之事……”
朱元璋脸色一沉,抬手拍在御案上。
“你还敢提?”
朱棢一脸委屈。
“父皇,儿臣只是问问。”
朱元璋瞪着他。
“若不是你整日嚷着要就藩,陈怀义能在你婚宴上跳出来?”
“今日好好的喜宴,全被搅了,你还好意思问?”
朱棢低声道:“那也不是儿臣让他跳出来的。”
朱元璋气笑了。
“你还犟嘴?”
朱棢立刻闭嘴。
朱元璋哼了一声,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老二秦王、老五周王先行就藩。”
“你,延后出发。”
朱棢顿时抬头。
“为何?”
朱元璋理直气壮道:“你刚成婚,急什么?”
朱棢试探道:“父皇,总得给个日子吧?”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等你先给咱诞下皇孙,再去太原。”
朱棢人都麻了。
“父皇,这事儿也不是儿臣一人说了算啊。”
朱元璋一拍桌子。
“少废话,你不是挺能耐吗?”
“漠北都能打,皇孙生不出来?”
朱棢张了张嘴,愣是无话可说。
这都哪跟哪?打仗和生孩子能是一回事吗?
可面对朱元璋那副“咱就这么定了”的表情,他也只能行礼告退。
出了议事殿,朱棢抬头看着夜色,心里一阵无奈。
太原封地。
逍遥王爷。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别想了。
……
另一边,陈怀义已经被锦衣卫押走。
婚宴上的百官虽还坐着,可气氛早就变了味。
胡惟庸回到席间,还未坐稳,
李善长便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你方才去哪了?”
胡惟庸心头一紧,却不敢隐瞒。
“恩师,学生追随陛下,借陈怀义之事,参了刘伯温一本。”
李善长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蠢货!”
胡惟庸一愣。
“恩师,这是打压浙东集团的好机会。”
“陈怀义是刘伯温的学生,又出身御史台。
他今日犯上,刘伯温岂能脱身?”
李善长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胡惟庸皱眉。
李善长低声道:“陈怀义今日为何触怒陛下?”
胡惟庸道:“他当众反对藩王就藩,妄议皇子……”
“错!”
李善长打断他。
“他错在不分场合,不看陛下脸色,硬要在盛怒之时逞口舌之快。”
“那你呢?”
李善长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砸在胡惟庸心上。
“陛下正在气头上,你不去安抚圣意,
反而趁机挑拨私斗,借机攀咬刘伯温。”
“你和陈怀义,有何区别?”
胡惟庸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他终于明白过来。
帝王盛怒之时,臣子该做的,是让皇帝冷静,是替皇帝留余地。
而不是借皇帝的怒火,去烧自己的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