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聚集妄议。”
这话听起来平淡,却让不少人清醒过来。
锦衣卫刚设,殿外全是飞鱼服。
谁还敢在这里聚众议论?
百官这才陆续散去。
……
户部衙门内。
一名小官抱着文册,站在案前,脸色发白。
他几次张口,又几次闭上。
最终还是没忍住,凑到主事薛静身边,小声道:
“薛主事,今日大朝的圣旨,您听说了吗?”
薛静正翻着账册,头也没抬。
“听说了。”
小官咽了口唾沫。
“锦衣卫可监察百官,还掌诏狱。”
“这若真查起来,咱们户部这些账目……”
薛静抬头看了小官一眼,眉头皱起。
“慌什么?”
小官压低声音。
“下官不是慌,是觉得这事太吓人。”
“听说锦衣卫不归刑部管,也不归三法司审。”
“他们若说谁有罪,直接抓进诏狱,那还能出得来吗?”
薛静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胆子小。”
“锦衣卫设了几日了?”
小官想了想。
“已有数日。”
“那他们抓谁了?”
小官一时语塞。
薛静冷笑。
“除了一个自己找死的陈怀义,还有谁?”
“满京城都传锦衣卫如何厉害,可这几日呢?”
“无非是在宫门口站站岗,在街面上露露脸。”
“真有本事,早就该拿几个大案出来立威。”
小官还是不安。
“可陛下今日明发圣旨,权柄都写得清清楚楚……”
薛静摆手打断。
“圣旨写得重,是给百官看的。”
“陛下这是敲打。”
“如今朝中刚因诸王就藩闹了一场,陛下要稳人心,不会真让锦衣卫乱抓人。”
“再说了,锦衣卫那帮人都是亲军出身,懂什么查账?”
“田赋、盐课、仓储、军饷,哪一样是他们能看明白的?”
小官迟疑道:“可若他们真来查呢?”
薛静哼了一声。
“他们查得懂吗?”
“让他们拿刀杀人还成,让他们看账,怕是连哪页是哪年都分不清。”
“说到底,锦衣卫就是陛下用来吓唬百官的摆设。”
“等这阵风过去,该怎样还怎样。”
小官听得心里稍稍安定。
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向衙门外。
“薛主事,下官总觉得,今日不太对。”
薛静皱眉。
“你若怕,就把手头差事做好。”
“别在这里自己吓自己。”
小官连忙低头。
“是。”
薛静重新拿起毛笔,正要落笔。
就在这时,户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衙门内原本还在翻阅文册、拨弄算盘的官吏,全都停下动作。
薛静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一滴墨落在账册上,迅速洇开。
那阵脚步声太整齐,不是寻常差役。
更不是来递文书的小吏。
薛静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方才他还信誓旦旦,说锦衣卫不过是陛下拿来吓唬百官的摆设。
可现在,门外那股压迫感已经贴到了脸上。
旁边的小官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薛主事……不会是锦衣卫吧?”
薛静下意识呵斥:“闭嘴!”
可这两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下一刻,户部门口的人纷纷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