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低声惊呼。
“飞鱼服!”
“真是锦衣卫!”
“他们来户部做什么?”
一众官员闻声,纷纷从案后探出头,神色里全是好奇和惊惧。
薛静也不例外。
顷刻间,两排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快步走入。
他们身形高大,步伐齐整,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衙门内本就宽敞,可他们一进来,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紧。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没有停留,也没有询问,径直落到了薛静身上。
薛静心里猛地一沉。
锦衣卫百户抬手,身后一名校尉立刻取出一卷宣纸,双手展开。
宣纸之上,赫然是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眉眼、胡须、脸型,正是户部河南清吏司主事薛静。
方才还站在薛静旁边与他说话的小官,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抱着文册退到一旁,生怕自己挨得太近。
薛静强撑着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点笑。
“这位大人,找本官何事?”
锦衣卫百户没有回答,只冷声反问:
“你可是户部河南清吏司主事,薛静?”
薛静喉咙发紧,他很想说不是。
可画像都摆在眼前,满衙门的人也都看着。
他只能点头。
“本官正是薛静。”
百户收起画像,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验明正身,拿下!”
这四个字落下,薛静脑子轰的一声。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
薛静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放肆!”
“本官乃朝廷命官!”
“你们凭什么拿我?”
他越喊,周围人退得越远。
刚才还和他闲谈的小官已经躲到柱子后面,脸上全是惊恐。
另一名主事小声道:
“薛大人,你……你先别喊了。”
薛静红着眼看过去。
“你替本官说句话!”
那人立刻低头,嘴唇闭得死紧。
锦衣卫百户看着薛静,冷冷开口:“尚未问你罪名,怎知自己冤枉?”
薛静瞬间哑然,周围官员的眼神顿时变了。
锦衣卫还没说他犯了什么事,他怎么先喊冤?
薛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
“本官只是……只是惊惧之下失言。”
“诸位同僚!诸位大人!快救救本官!”
“许大人!许大人何在?”
这时,人群被拨开,户部侍郎许大人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年纪不小,在户部威望颇重。
此刻若不出面,整个户部的脸面都要被锦衣卫踩在脚下。
许大人背着手,来到锦衣卫百户面前,语气严厉。
“你是何人?”
“竟敢擅自闯入户部,捉拿六部官员?”
百户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属下锦衣卫百户,奉锦衣卫府司之命,缉拿薛静。”
许大人脸色更沉。
“锦衣卫府司?”
“仅凭锦衣卫府司之令,不奉圣旨,不经三法司,也敢随意拿人?”
这话一出,户部官员们心里稍稍有了底气。
薛静再怎么说也是六部官员。
若锦衣卫一句话就能拿,那以后谁还安全?
许大人见状,胆气又足了几分。
“朝廷自有法度。”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俱在。”
“你们锦衣卫虽奉陛下之命设立,却也不能坏了祖制!”
百户面色不改,声音平稳。
“陛下明旨,锦衣卫可举发不轨,纠劾百官,办案无须经过三法司。”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户部衙门瞬间安静。
许大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方才那股威严,顿时没了大半。
身后一众户部官员更是惊得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