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摊开手,语气里带着无奈。
“锦衣卫这些手段,是三哥当初训练时便定下的。”
“而且锦衣卫办案确实极快。”
“那些犯官被拿进诏狱之后,不到半柱香便尽数招供。”
“供词、账册、藏银地点、同伙名单,能问出来的全问出来了。”
“儿臣总不能拦着他们不让问吧?”
朱元璋眼角一抽,不到半柱香尽数招供?
他看过供状,知道锦衣卫查案快,却没想到快成这样。
朱标也转头看着朱棣,眼神复杂。
“不到半柱香?”
朱棣点头。
“快的连茶都没凉。”
朱标沉默了,朱元璋脸色更沉。
这话听着荒唐,可那些供状就摆在御案上。
户部薛静被拿后,当日便招出盐引案牵连的三名官员,外加城南两处藏银宅院。
一个地方官进诏狱半夜,便把十几年贪墨赈粮的账吐了干净。
有些勋贵府上的管事,嘴上说只认主家,不认锦衣卫,结果不到一个时辰,
连主家哪一年强占哪块田都写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本以为是朱棣办事得力,现在看来,根子在老三身上。
朱元璋抬手揉了揉眉心。
“王景弘!”
殿外的王景弘连忙小跑进来。
“奴婢在。”
朱元璋冷声道:“去,把老三给咱叫来。”
王景弘立刻应声。
“奴婢遵旨。”
他刚要退下,朱元璋又抬起头,语气更重。
“告诉他,锦衣卫这摊子事,
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得给咱说清楚!”
王景弘嘴角一抽,连忙低头。
“奴婢明白。”
朱元璋看着地上的陈怀义,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他原本只是想磨磨这个御史的性子,谁知一忙起来,竟把人丢在诏狱里整整一个月。
如今人没挨打,却快疯了。
这事若传出去,御史台那帮人又要炸锅。
朱标看出朱元璋心里也有悔意,便低声道:“父皇,先让陈怀义下去歇息吧。”
朱元璋摆摆手。
“带去偏殿,看着他。”
“送些粥水,别让他死了。”
两名锦衣卫立刻抱拳。
“遵旨。”
陈怀义一听还要被带走,立刻惊恐地挣扎起来。
“不!陛下!”
“臣不回诏狱!”
朱标上前扶住他,声音放缓。
“陈御史,不是回诏狱,只是去偏殿。”
陈怀义喘着粗气,
“真……真的?”
朱标点头。
“孤保证。”
陈怀义这才软了下去,任由锦衣卫扶着离开。
朱元璋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得吓人。
朱棣站在一旁,心里已经开始替朱棢默哀。
父皇这回,八成要找三哥算账。
……
皇宫西侧,一片农地边。
朱棢正牵着一头牛,慢悠悠走在田埂上。
他已经换下皇子锦服,只穿一身寻常布衣,裤脚挽起,脚上还沾着泥。
远处另一头牛低头吃草,尾巴一甩一甩。
谁要是第一次见,绝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放牛的年轻人,便是大明晋王。
自大婚之后,朱元璋便把朱棢留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