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是新婚燕尔,先不急着就藩。
说得难听,就是催他赶紧给老朱家添皇孙。
朱棢起初还想争辩几句。
结果朱元璋一句“皇孙生不出来,你还想去太原”,直接堵死了他的路。
太原去不成,锦衣卫也交给了老四。
朝堂上那些破事,朱元璋不让他插手。
朱棢闲得发慌,便借着先前获准开垦的几亩农地,养了两头牛。
一开始朱元璋知道他放牛,还挺高兴。
老朱自己出身贫苦,看见儿子穿布衣、牵耕牛,心里还有几分亲近。
可时间一久,朱元璋就不平衡了。
他天天批奏折批到眼花,前朝后宫一堆事。
朱棢倒好,日上三竿出门,牵牛吃草,晒太阳,困了就在树下打盹。
更过分的是,徐妙云每日还亲手送饭来。
这日子安逸得朱元璋看了都想踹他两脚。
此时,朱棢把牛拴在树下,拍了拍手上的泥。
不远处,徐妙云提着食盒缓步走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衣裙,发髻简单挽着,
手腕上那支玉镯被袖口半遮半露。
她走近后,看见朱棢一身泥点,忍不住轻笑。
“殿下又下田了?”
朱棢回头,立刻皱眉。
“不是说了,没外人的时候别叫殿下。”
徐妙云看了一眼远处低头吃草的牛,脸颊微红。
“牛也算外人吗?”
朱棢一本正经点头。
“它们不算人。”
徐妙云被他逗笑,将食盒放到树下小桌上。
“好了,先洗手用饭。”
朱棢坐到桌边,伸出手。
徐妙云从随身小壶中倒水,细细替他冲去指缝里的泥。
朱棢心里一阵舒坦,大婚后这些日子,
虽没能去太原,可能和徐妙云天天待在一处,也不算亏。
洗完手,徐妙云拿帕子替他擦干。
朱棢拿起筷子,打开食盒。
里面是两碟小菜,一碗肉羹,还有几张烙饼。
他立刻夹了一口肉,满足地点头。
“还是王妃手艺好。”
徐妙云坐在一旁,眉眼温柔。
“慢些吃。”
她看向田中两头牛,沉默片刻,轻声问道:“牛痘的事,可有进展了?”
朱棢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这放牛,可不是单纯闲着没事。
天花在这个时代是要命的病。
一旦染上,富贵人家尚且九死一生,寻常百姓只能听天由命。
更何况,朱标的长子朱雄英,便是死于天花。
这件事一直压在朱棢心里。
他早已掌握牛痘种植之术。
可系统规矩摆在那里,想要真正推广,必须先由他亲自完成试验,验证之后才能教给旁人。
所以他养牛。
所以他每日看似放牧,实则一直在观察牛只身上的变化,记录症状和时日。
朱棢咽下饭菜,轻声道:“已有眉目。”
徐妙云立刻看向他。
朱棢夹了一块饼,语气平静。
“再过数月,等这一批痘症稳定,便可着手人体试种。”
徐妙云眼中顿时亮了几分。
她早就听朱棢说过天花之害,也知道牛痘若真成了,能救下多少性命。
她出身将门,从小见过战乱后的流民。
也见过疫病来时,一整条街被封死的惨状。
那种无力感,她记得清清楚楚。
徐妙云轻声道:“若真能成,天下百姓都会记得你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