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竟真没有一个正经文职谋士。
朱棢沉默片刻，笑了一声。
“你这么一说，还真没有。”
徐妙云眼中并无得意，只轻声道：
“殿下不是寻常富贵闲人。”
“你是亲王。”
“日后无论是否插手朝堂，总要管辖一方水土。”
朱棢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我本就无心争储夺位。”
“等父皇哪日肯放人，我便带你去太原就藩。”
“远离朝堂，安稳过日子。”
“到时候政务，自然有朝廷任命的官员处理，
本王又何必特意招揽陈怀义？”
应天这地方水太深。
朱元璋、朱标、刘伯温、李善长、胡惟庸，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他留在京城，还不如去太原。
有封地，有兵权，日子怎么过都舒坦。
徐妙云看着他，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她轻轻点头。
“殿下是想着，封地之事，自有朝廷派去的官员打理？”
朱棢没有否认。
“难道不是？”
徐妙云抬手替他理了理袖口，动作很自然。
“确实是。”
“可那些官员，终究听命于朝廷。”
“他们是父皇任命的官，是吏部铨选的官，是朝堂规矩之下的官。”
“真到了要紧之时，他们心中第一位，未必是晋王府。”
朱棢慢慢坐直了些，徐妙云声音不急不缓。
“若殿下只想饮酒赏花，游山玩水，自然无妨。”
“可若某一日，殿下要调粮，要迁民，要修路，要安置军户，要赈济灾民，
甚至要做一些不便让朝中官员知晓太早的事呢？”
朱棢听得眉头微皱，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虽然没有反心，也懒得争那把椅子。
可系统时不时发布任务，签到机缘落在哪里，谁也说不准。
武将能带兵，能杀敌，可要处理民政庶务，真不够。
朱棢想到这里，心里已有了计较。
徐妙云见他沉吟，便没有继续逼问。
朱棢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
“王妃这是在替本王谋划班底？”
徐妙云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臣妾只是觉得，殿下身边该有几个能用的文臣。”
朱棢故意问道：“那为何偏偏提陈怀义？”
徐妙云认真道：“陈怀义虽不懂圆滑，却敢言。”
“一个敢在父皇盛怒之下，仍坚持劝谏的人，至少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更何况，他是刘伯温大人一手提拔。”
朱棢轻轻点了点桌面，陈怀义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
官职不高，名声却硬。
在朝堂上，他只是御史台里一根不起眼的刺。
可刘伯温能把他提拔上来，便说明此人不是庸碌之辈。
陈怀义能算他半个门生，足以说明其人可用。
朱棢端起汤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提一提陈怀义。
徐妙云见他神色缓和，便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她不再多言，只夹起一块土豆炖牛肉，放进朱棢碗里。
“尝尝这个。”
朱棢低头一看，笑了。
土豆炖得软糯，牛肉吸足了汤汁，香味很足。
他夹起来尝了一口，立刻点头。
“好吃。”
徐妙云眼中带笑。
“比殿下做的如何？”
朱棢一本正经道：“远胜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