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画卷经络,在古法矿物颜料与传统笔触的配合下,被一寸寸重新接续。全色修补,严丝合缝。
……
时间一直到第七天,下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停在工作室外的街道旁。
车门推开。
雅斋老板赵明率先下车。
他穿着对襟唐装,之前那两只核桃已经被盘得油光发亮。
暴发户钱老板跟在后面,脖子上的金项链在阳光下反光。
两人身侧,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
业内有名的字画鉴定师,老李。
三人推门走入工作室。
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轩坐在一楼的茶桌旁,正在细细品着新茶。
工作台中央平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件,上面盖着一块纯白色的棉布。
“林老板,七天期限到了。”
赵明走到茶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白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那幅唐代残卷,是重获新生了,还是成了一堆碎纸屑?”
赵明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讥讽。
“若是不小心撕坏了,违约金的条子,钱老板可是带在身上呢。”
钱老板拍了拍鼓囊囊的公文包。
配合着发出一阵大笑。
他不在乎这幅画毁没毁。
赵明私下许诺过,只要弄垮林轩,雅斋会折价匀给他两件明代官窑瓷器。
里里外外,他都有赚头。
林轩放下茶杯,走到工作台前。
桌上被一块白布盖住。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轩一把掀开白布。
赵明手里盘动的核桃停住了。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
工作台上,铺展着一幅古意盎然的绢本仕女图。
原本发黑卷曲的边缘被裁切得极其平整。
新托的命纸服帖地贴合在画心背后。
画面上那些突兀的霉斑与水渍被清洗殆尽。
最关键的是,那些断裂的衣褶线条,脱落的石绿与石青色块,被补得浑然一体。
没有丝毫现代颜料的违和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明脱口而出。
他几步跑到工作台前,死盯着画卷表面。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化学胶水的威力。
哪怕是故宫的修复大师,面对那种渗入千年熟绢纤维的工业树脂,也要头疼几个月不敢轻易动刀。
林轩凭什么在一周内揭开它?
“李老,您掌掌眼。”
赵明侧开身子,声音里透着几分气急败坏。
“看看这画,是不是被化学溶剂烧换了底子!”
白发老者走上前。
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高亮LED灯带的珠宝级放大镜。
老李弯下腰,脸颊几乎贴在画卷上。
放大镜贴近绢布边缘。
灯光照亮了经纬交织的丝线。
老李顺着边缘一点点往画心移动。
寻找工业溶剂腐蚀纤维留下的烧灼孔洞,寻找刀片强行刮剥留下的断丝痕迹。
十分钟过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
老李直起身。
关掉放大镜的电源灯。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绝活啊!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能亲眼看到如此巧妙的修复技术。”
老李叹了口气,指着画心。
“没有化学溶剂的烧灼痕迹,旧胶揭得一干二净,就连底部的都绢丝保留完好。”
“还有那补色的石青。”老李看向林轩,“不是管装的化学颜料,是实打实的天然矿石研磨。”
“这铁线描的笔力,吃透了唐代画风。老朽找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