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迅猛龙跑出去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李芸蹲在门板后面，腿已经完全没了知觉。月月趴在她怀里，脸上的泪痕还湿着，小手死死攥着妈妈的手臂。
外面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
轰隆，轰隆，爆炸一个接一个。
那个喊着“拼了“的男人，声音从航站楼的大厅方向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古巨猿，左边！挡住那头霸王龙！“
“杀！“
古巨猿，帝级资质的契约兽，最高能达到九阶的实力。能召唤出古巨猿的御兽师，放在任何城市都算得上高手。
李芸能听到它的吼叫声，低沉而爆裂，每一声都伴随着重物砸在地面上的震动。候机厅那边的龙族异兽一头接一头地被干掉，骨头碎裂的声音、龙族的惨叫声、地面被砸出大坑的闷响，混在一起传进来。
三头霸王龙倒了，十头迅猛龙倒了。
古巨猿八米高的身躯在航站楼的中庭里横冲直撞，一拳一个迅猛龙，两拳能把霸王龙的脑袋砸进地面里。
李芸在心里默默数着那些声音，每听到一声龙族的惨叫，她的心就松一分。
“撑住啊。“李芸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但龙族太多了。
霸王龙死了三头，后面又来了五头。迅猛龙死了十头，外面还有几十头、几百头往这边涌。
古巨猿的吼叫声开始变了。从暴怒变成了嘶哑，从嘶哑变成了挣扎。
那个御兽师的声音也变了。
“古巨猿！不要停！再打一轮！“
声音里带着颤抖，不是害怕，是绝望。
一声沉闷的巨响，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重。
整个航站楼都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李芸和月月的头发上。
然后，古巨猿的声音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人类的惨叫，很快就断了。
李芸闭上了眼睛。
那个御兽师死了。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从哪里来。
她只知道，这个人刚才引走了所有龙族的注意力，让迅猛龙放弃了搜查这间储物间。
这个人救了她和月月的命。
储物间重新安静下来。外面的战斗结束了，龙族赢了。
候机厅传来龙族异兽走动的声音，爪子刮地面，翅膀扑腾，还有撕扯肉块的声音。它们在进食。
李芸不敢想那个画面。
月月忽然动了一下，小脑袋抬起，嘴巴张了张。
“妈妈，我怕。“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有些清晰。
李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月月的嘴巴，手掌紧紧贴上去，一点缝隙都不留。
但，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迅猛龙的脚步声。比迅猛龙更轻，但更密，嗒嗒嗒嗒嗒嗒，像鸟在地上快速行走。
似鸟龙。
李芸见过这种东西。不是亲眼见过，是在新闻里看过。上个月帝都附近的一座矿山塌方，挖出了一窝休眠的似鸟龙幼崽，新闻里播了画面。
似鸟龙身高三米，脑袋像大号的鹰头，长着一张又尖又硬的喙。前肢短，后腿长，跑起来飞快。
最可怕的是那张喙。
新闻里说过，似鸟龙的喙可以轻易啄穿半公分厚的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