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嗒,嗒,嗒。走走停停,像是在逐个搜索走廊两侧的房间。
李芸把月月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口,用身体裹住女儿,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手。
脚步声停在了储物间门口。
铁门是开着的,门板向内拉到了最大角度,贴在左侧的墙面上。
似鸟龙站在门口,头歪了一下。
李芸从门板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了它的影子投在对面的架子上。三米高的身影,脑袋上那根尖喙的轮廓清清楚楚。
似鸟龙低下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地上两具穿着机场制服的尸体,血摊了一地。金属架子上的清洁用品瓶瓶罐罐,角落里堆着的纸箱子。
死人,杂物,没有活的。
似鸟龙迈进了房间,爪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它低下头闻了闻两具尸体,凉的,没兴趣。
它抬起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走到金属架子旁边,用喙戳了戳一个塑料桶,桶滚到了地上,哐当一声,没有人。
似鸟龙并没有立即离开,它的鼻孔翕动了两下,嗅到了活人的味道。新鲜的,温热的,带着汗味和眼泪的咸味。
似鸟龙的脑袋慢慢转向了左边,门板的方向。
那个三角形的盲区。
李芸的呼吸完全停住了。她能看到似鸟龙的脚爪就在门板外侧不到一米的位置,三根利爪抓在地面上,爪尖嵌进了水泥缝里。
似鸟龙歪了一下脑袋,盯着那扇铁皮包木的门。
它能感觉到这东西后面有活物。热量、气味、心跳——虽然似鸟龙的智力有限,不会分析里面是否有空间,但它的本能在告诉它:这里有食物。
咚!
似鸟龙的喙砸在铁门上。
铁皮凹进去了一块,变形了,但没穿。
咚!
第二下。铁皮裂了。木头暴露出来,木纤维一根根地翘起。
咚!
第三下。
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有光透进来了。走廊里应急灯的绿光从窟窿里照进来,照在李芸的脸上。
她看到了,透过那个窟窿,似鸟龙的眼睛。
圆的,琥珀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
它也看到了她,两双眼睛隔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对视了一秒。
似鸟龙的喙猛地往窟窿里挤,但窟窿太小,喙只伸进来了一截,就被卡住了。
它拔出喙,退后一步。
然后开始疯狂地啄门。
咚咚咚咚咚咚!
门板在剧烈震动,碎木屑飞溅,铁皮被啄得像纸一样翻卷。窟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月月在妈妈怀里尖叫了一声,被李芸死死按住。
李芸的眼泪流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绝望,纯粹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不是武者,不是御兽师,没有任何战斗力。她连一只厉害一点的恶犬都挡不住,更别说一头三米高的似鸟龙。
门上的窟窿已经扩大到了一个巴掌的大小。
再来几下,似鸟龙的脑袋就能伸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