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记得很清楚。当日朝拜全程，原本心中毫无杂念。”
“途经大殿之时，忽然刮起一阵莫名阴风。”
“阴风入体之后，心底骤然狂念四起。”
“不受自身控制，一心想要提笔题诗，狂妄之心彻底压过理智。”
此刻的帝辛开始讲述曾经的经过，很理性。
此时的帝辛，已经恢复到了上香前的清明，仅此而已，远远不到直接打破天道枷锁的地步。
真是的天地实相是这个整个世界，都是一场游戏，但是所有人的认知，如今的世界仍然是盘古大神为源头的真实世界。
闻仲闻言，闭目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果然如此，有人施展秘法。”
“强行撬动陛下人皇本心，放大心底狂妄与傲慢。抹杀敬畏之心，才让陛下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从女娲庙题诗那一刻开始，覆灭大商的棋局，便已经彻底布下。”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帝辛看着地面三具冰冷尸体，心绪五味杂陈。
心痛，不甘，悔恨，茫然，万般情绪交织缠绕。
良久，帝辛抬眸，看向闻仲，声音带着无助的询问。
“太师，事已至此，寡人如今，该如何行事？”
“西岐檄文传遍三界，勒令大商立刻驱逐青龙关云霄仙子。”
“一旦拒不驱逐，殷商举国，便会被划入逆天之列。”
“三界所有顺天修士，皆可讨伐大商。”
“寡人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闻仲听到这番问话，忽然淡淡一笑。
笑意之中，带着无尽悲凉，还有看透棋局全局的通透，是的，作为大商的掌权人，现在闻仲已经明白了。
“陛下到如今，依旧没有看透这场量劫的本质。这场大局，从来和云霄仙子无关。”
“无论云霄仙子是否出言否定天道圣人。无论陛下是否驱逐云霄仙子。”
“阐教，西岐，诸天圣人，都必定要覆灭大商，这是早已定下的死局。”
帝辛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震惊。
闻仲继续缓缓开口：“根源从来不在云霄，根源在于，陛下执掌人族，带领大商蒸蒸日上。”
“人族国力日益强盛，隐隐有超脱天道束缚，称霸洪荒万界之势。”
“人族崛起，触动诸天圣人根本利益。故而诸天圣人联手布局，以人为棋，以劫为局，专门围杀鼎盛人族。”
“陛下再想一想。姬昌一介凡人诸侯，无先天机缘，无大道传承。”
“凭什么短短数年，顿悟后天八卦，直接登临人道小圣之位？这份机缘，是谁暗中赐予？”
答案不言而喻。
帝辛浑身冰凉，彻底洞悉全盘阴谋。
原来从始至终。
自己，大商，整个人族。
都只是圣人棋盘之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帝辛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底震撼，沉声发问。
“寡人明白了。那如今，寡人该如何对待青龙关云霄仙子？”
闻仲神色骤然变得郑重，一字一句，清晰作答。
“万万不可驱逐云霄仙子。绝对不能生出半分妥协退让之心。如今截教因为天道打压，量劫清算，内部已然四分五裂。”
“臣之师尊金灵圣母，还有截教诸多师叔，尽数驻守青龙关。”
“若是陛下此刻妥协，驱逐云霄。等同于彻底背弃截教所有助力。”
“师尊金灵圣母，会直接舍弃大商，抽身离去。失去截教仙力庇护，失去青龙关屏障。大商无需西岐出兵，顷刻之间，便会彻底覆灭。”
“反之，力保云霄，坚守青龙关。圣人也会护持在青龙关！”
帝辛听完，彻底醒悟。
所有迷茫尽数消散。
帝王眼中，重新燃起往日的神光。
对着闻仲郑重颔首。
“太师所言极是。是寡人昏庸，是寡人鬼迷心窍，险些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寡人该怎么做？”
闻仲目光坚定，给出最终对策。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必在意逆天之名，不必在意三界唾骂。对方本就一心想要覆灭大商。”
顺从天命，驱逐云霄，是亡国。
坚守本心，庇护云霄，依旧会被打上逆天罪名。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何必在乎外界虚妄名声？
帝辛豁然开朗，周身帝王之气重新聚拢。
眼神坚定，沉声开口。
“好。既然顺天亦是死，逆天亦是死。那寡人便索性逆天而行！”
“即日起，寡人全权信任云霄仙子，西线所有兵马，所有防务，尽数交由云霄全权调度。”
“大商全力支撑青龙关，抗衡西岐天道盟大军！”
闻仲看着彻底清醒、重拾帝王风骨的帝辛，缓缓点头。
“陛下此举，方是人皇该有的决断。如今大商人道气运，已然大半流入西岐。”
“气运流失不可逆，无论陛下后续如何弥补，消散的皇龙气运，都再也无法回归朝歌。”
“大商早已注定走向衰败。如今没有万全生路，唯有绝地死战，方可搏出一线渺茫生机。妥协退让，气运不会恢复，只会死的更快。”
帝辛闭上双眼，心中一片清明。
过往所有劫难，尽数串联。
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比。
“寡人彻底懂了。女娲庙莫名阴风，是算计。”
“九尾狐入宫魅惑，是算计。费仲尤浑朝堂惑主，是算计。”
“诛杀忠臣，离散民心，耗尽国运。从头到尾，所有一切，都是圣人与阐教联手布下的绝杀大局。”
闻仲正色回应。
“正是如此。所以臣有一策，请陛下即刻执行。请陛下即刻摆驾，亲自前往女娲行宫。”
“当众祭祀女娲圣母，坦诚过往过错，诉说自身被秘法暗算、身不由己的全部真相。”
“不必奢求圣母原谅。只需解释不是自己本意，厘清幕后黑手，不为人族留下不敬圣人的骂名即可。至于女娲娘娘如何看待是女娲娘娘的事！”
帝辛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开口询问。
“若是女娲圣母依旧动怒，不肯接纳寡人诚心，该当如何？”
闻仲语气淡然，心境通透。
“无需强求原谅。本心无愧即可。陛下做该做的事，尽该尽的心。”
“至于圣人如何看待，天道如何评判，早已无关紧要。”
“从今往后，大商不顺天，不尊圣，只尊人族，只守江山。”
帝辛猛然睁眼，周身人皇霸气彻底复苏。
龙袍无风自动，响彻整座金銮大殿。
“好！”
“寡人听从太师谋划！从今往后，大商直面天道，直面圣人，直面三界伐兵！”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日寡人，便以大商江山，以人族亿万苍生！逆一次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