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姜淑颖说。
“叫什么？”
“孙忘。”
灰岩点了点头，“好名字，忘了苦日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也有个孩子，在穿越到岛上的前一天出生的，刚出生就待在重症监护室里，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接话。
灰岩没有再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姜族长，你们部落的小孩，要看好。岛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有些人饿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走了。
姜淑颖站在石桌旁边，看着那篮子烤鱼和贝壳，沉默了很久。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赵梦琪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姜淑颖把篮子收起来。
“但他说得对，岛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有些人饿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当天晚上，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姜淑颖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林婉依手里握着钢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灰岩说，他以前也有个孩子，但没活下来。”林婉依终于开口。
“听到了。”姜淑颖看着海面，“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想死。”
“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但我们不抢别人。”
“那是因为我们还能撑，等撑不住的那天，我们也会抢。”
林婉依沉默了一会儿。“你抢过吗？”
“没有，但我想过。”姜淑颖的声音很轻。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粮食不够，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要不要去抢别人的。后来马立死了，系统选了新族长，给了‘部落基石’，能自己种东西了，才没有动手。”
“你从来没说过。”
“这种事，说了也没用。”姜淑颖转过头，看着林婉依的眼睛。
“你记住，在这座岛上，有时候没有人是天生坏人，都是被逼的。所以，不要轻易把人当敌人，也不要轻易把人当朋友。”
林婉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深夜，孙忘又哭了。
这次是饿了。
王婷婷把她抱起来，撩起衣服喂奶。
孙忘的小嘴找到了乳头，含住，开始吸。
吸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努力的小青蛙。
王婷婷低头看着她，嘴角翘起来。
孙梦瑶坐在旁边，也在看。
“她吃奶的样子，像你。”孙梦瑶说。
“像我？我吃奶什么样，你见过？”
“没见过，但我猜，你小时候也这么用力。你做什么都用力，吃饭用力，走路用力，连哭都用力。”
王婷婷愣了一下，“我哭的时候，你看到了？”
“看到了，孙念死的那天，你在棚子外面哭。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没人看到，我看到了。”
王婷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让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孙忘的襁褓上。
孙忘没有被吵醒，她吃完了奶，嘴角还残留着一滴白色的奶渍，睡得很沉。
“王婷婷。”孙梦瑶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以后别哭了，你哭的样子不好看。”
王婷婷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你管我哭不哭。”
“我不管，但孙忘会管。她长大了，看到你哭，她会心疼。”
王婷婷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孙忘。
她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胸口一起一伏。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孙忘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