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了。”王婷婷的声音在发抖。
“她只是在发‘a’的音。”孙梦瑶在旁边说，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就是叫我了，你听——妈——”
孙忘又发了一个音：“a——噗。”
口水喷了王婷婷一脸。
王婷婷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孙梦瑶也笑了，笑得弯了腰。
孙忘看着两个妈妈在笑，自己也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
她开始长牙了，下牙床上有两个白色的小点，硬硬的，像两颗小米粒。
“她长牙了。”孙梦瑶凑过去看，“难怪最近老流口水。”
“她像你，你以前也流口水。”
“我什么时候流口水了？”
“大学的时候，你上课睡觉，口水流了一桌子。”
孙梦瑶的脸红了，“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是意外。”
两个女人在黑暗中笑了。
孙忘在她们的笑声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丝弧度。
……
当天深夜，独角蟒又从灌木丛中滑了出来。
这次不是拍尾巴，是直接滑进了海里。
它的身体在水面上游动，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它游到那个灰白色背脊旁边，停了下来。
两个庞然大物在海面上对峙，一个灰白色，一个黑色，像两座移动的岛屿。
独角蟒竖瞳盯着岛鲸。
岛鲸的眼睛很小，长在头的两侧，灰蒙蒙的，像两颗蒙了灰尘的玻璃珠。
它看着独角蟒，没有动。
独角蟒也没有动。它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然后岛鲸沉了下去。
独角蟒转身游回岸边，滑上沙滩，钻进灌木丛，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它走了。”陆宇枫在林婉依脑海里说，“独角蟒跟它谈过了。”
“谈了什么？”
“不知道，但岛鲸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林婉依松了一口气。“独角蟒会跟它谈什么？”
“可能是——这片海域有人了，你换个地方。”
“岛鲸听它的吗？”
“听，因为它们都是异兽。异兽之间有异兽的规矩，人不明白，但它们明白。”
林婉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礁石上，看着海面。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远处的海平线上，那个灰白色的背脊没有再出现。
……
老陈的船又改进了。
他在船底加了一层竹片，用树皮胶糊了十遍，又在船帮两侧加了两个用椰子壳做的浮筒。
空心椰子壳，密封好，绑在船的两边，像两个大皮球。
船现在能坐五个人了，更稳了，在近岸划了一圈，没有翻，甚至没有怎么晃。
“可以了。”老陈对姜淑颖说，“贴着海岸线走，去岛北边没问题。甚至可以去岛东边、岛西边，只要不遇到大风浪。”
“能出海吗？”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海太大了，这条船太小了。但如果你只是想去岛北边找骨骸——贴着海岸线走，应该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