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蹲在旁边看，嘴里嗑着椰子里剥出来的果仁。
“婉依，你说墙开了之后，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出海。”
“出海之后呢？”
“找骨骸。”
“找到骨骸之后呢？”
“复活他。”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林婉依停下手里的刀，想了想。
“然后，让他请我吃烧烤。”
“烧烤？在这座岛上？”
“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请。”
张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嗑果仁。
……
当天下午，孙忘在地窖里第一次站起来了。
不是自己站的，是扶着墙。
地窖的墙壁是用石头垒的，粗糙但结实。
孙忘趴在草席上，看到墙上有个小洞，里面有光漏进来。
她好奇，爬过去，扶着墙，慢慢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的腿在抖，屁股撅着，手死死地抓着墙缝，嘴巴张着，口水流了一领子。
她站了三秒，然后一屁股坐回了草席上。
愣了愣，又爬起来了。
“她站起来了！”王婷婷的声音从地窖里传出来，带着颤抖。
孙梦瑶钻进去看。
孙忘正扶着墙，屁股撅得老高，腿在抖，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到孙梦瑶进来，嘴角翘起来，露出四颗小牙——上面两颗，
“她长牙了。”孙梦瑶凑过去看，“四颗了。”
“她像你，你小时候也长得快。”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
“你妈说的。”
孙梦瑶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妈？”
“大学的时候，你妈来看你，我跟她聊过。她说你六个月就长牙，八个月就会站，一岁就会走。她说你是个急性子，什么都比别人快。”
孙梦瑶的眼眶红了，“我妈还好吗？”
“不知道，但她在原来的世界，好好的。”
孙梦瑶低下头，亲了亲孙忘的额头。
孙忘抓着她的头发，不肯松手。
“她像你，也像她外婆。”王婷婷轻声说。
孙梦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孙忘的脸上。
孙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不知道什么是眼泪，但知道妈妈在哭。
她不笑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孙梦瑶，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
当天晚上，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姜淑颖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林婉依手里握着9527号钢刀。
“孙忘会站了。”姜淑颖说。
“听说了，王婷婷高兴坏了。”
“在这座岛上，能有一个孩子站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婉依沉默了一会儿，“姜老师，你想家吗？”
姜淑颖愣了一下。“家？”
“原来的家。有父母，有朋友，有外卖，有快递的那个家。”
姜淑颖沉默了很久。
“想，但想也没用，回不去。”
“如果有一天能回去呢？”
“那就回去，带着所有人回去。”
林婉依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坚定而温柔。“你会是个好妈妈的。”
姜淑颖笑了一下。“你先当，我排你后面。”
两个女人在月光下笑了。
……
当天晚上，老陈在船旁边坐了很久。
他摸着船帮，像摸自己的孩子。
船在水里泡了一个多月，木头吸了水，重了一些，但没有烂。
树皮胶也没裂，竹片也没松。
老陈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站起来，走回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