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部落的营地里，赵铁军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岛又小了，小到他能看到岛心的密林。
那里以前是无人区，现在成了所有人都想去的地方。
不是因为那里好，是因为别的地方都没了。
“岛心。”他在心里说，“所有人都会去那里。”
他转身走回营地，经过白牙的小棚子时，看到白牙还在刻木雕。
这次刻的不是孙忘，是一个大人。
圆脸，大眼睛，嘴角翘着。
白牙刻得很慢，一刀一刀，木屑落在他膝盖上。
“你在刻谁？”赵铁军问。
“我女儿，等她长大。”
“她长大了？”
“在我心里长大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白牙靠在墙上，继续刻。
一刀一刀，木屑落在他膝盖上，像雪花。
……
当天深夜，林婉依躺在棚子里，手放在胸口。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几颗星星，冷冷的，远远的。
“陆宇枫。”
“嗯。”
“六天后，墙开了，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呼吸。”
“呼吸什么？”
“呼吸你身边的空气。”
林婉依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因为每次都是真心的。”
林婉依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滑出来，滑进海里。
它游到深海区，停了下来。海蛇在。
黑色的鳍，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独角蟒的尾巴拍了一下水面——啪。
海蛇没有沉。
独角蟒的尾巴又拍了一下——啪。
海蛇还是没有沉。
独角蟒的尾巴拍了第三下——啪。
海蛇动了，再次朝独角蟒游过来。
两个庞然大物在水面对峙，距离不到五米。
独角蟒看着海蛇的眼睛。
暗红色的，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海蛇看着独角蟒的眼睛。
幽蓝色的，像两颗冰冷的星。
它们对视了很久。
直到海蛇再次主动沉了下去。
独角蟒转身游回岸边，滑上沙滩，钻进灌木丛。
它的身体在灌木丛里盘成一团，头昂起来，竖瞳盯着海面。
还有六天。
它不知道六天后会发生什么。
但它知道——那个话痨要出海了。
它不能跟去，它不喜欢水。
但如果那个话痨有危险，它会去。
……
一年期限到的那个清晨，岛上已经没有“海岸线”可言了。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营地最后一块高地缩成了半个足球场大小。
灶台泡在水里，柴火湿透了，点不着火。
仓库的木板被泡得发胀，门关不上，里面的粮食袋子歪歪斜斜地堆着，最
赵梦琪蹲在石头上，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稀粥——说是粥，其实就是几把米加了一锅水，煮出来的汤能照见人影。
她多切了几片海带扔进去，至少让粥有点咸味。
张伟站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踮起脚尖往四周看，看到的全是水。
东边的礁石区没了，南侧的山头没了，西边的椰子林只剩几棵树冠露在水面上，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