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祖娴接过那个手帕包,慢慢打开,把耳环戴上了。
银色的耳环在她白皙的耳垂上轻轻晃动着,反射着聚光灯的光芒。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住了那个老太太,两个人在台上抱了很久。
老太太的手在王祖娴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拍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王宣站在侧幕后面,看着台上的这一幕。
他的眼眶有一点湿。
见面会结束之后,后台休息室里,王祖娴坐在沙发上,把那对银耳环摘下来仔细看着。
耳环的内侧刻着两个细小的英文字母——H和L。
大概是老太太和她丈夫名字的首字母。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然后把耳环放进手帕里,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宣哥,你信吗?我刚才看到那个老奶奶站在台上的时候,忽然觉得她比我幸福。
她虽然失去了丈夫,但她一辈子都在被爱。
而我……”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宣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感动,有疲惫,也有某种被压制得很小心的期待。
“没什么。
就是觉得,今天这个场景,会在我记忆里留很久。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记得有一个棒子国老奶奶送了我一对耳环,说看到我就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那就够了。
演员这辈子,能让人记住你的角色,已经是成功了。
能让人看到你就想起他们自己爱过的人,那是另外一种境界。”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在轻轻摇晃。
“宣哥,你每次安慰我,用的都不是那种‘别难过了’‘没事的’那种话。
你用的是道理,但我听着比安慰还管用。”
“因为你不吃那种哄人的话。”
“对。
我不吃哄人的话。
但我吃你跟我说的话。”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像在说一个被自己藏了很久的秘密。
晚上八点,酒店的庆功宴在宴会厅举行。
棒子脉公司的高层几乎全部到场,还有几家合作品牌的代表和几个棒子国本土导演。
王祖娴换了一身衣服。
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
裙子的面料是丝绸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泽,像黑色的水在身体曲线上缓缓流淌。
她把头发挽起来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精致的珍珠耳坠。
那对耳坠不是老太太送的银耳环,但戴在她耳朵上,同样的优雅,同样的温润。
整个宴会厅的男性几乎都在看她。
但她端着酒杯站在王宣旁边,半步不离,对所有上前搭话的棒子国男人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她的手偶尔会碰到王宣的手臂——拿酒杯的时候、转身的时候、跟人打招呼侧身让路的时候。
每一次触碰都很短暂,但每一次她都把指尖在他袖子上多停留了半秒钟。
那个半秒钟像是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暗号。
崔正源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王先生,下午的见面会太成功了。
我已经接到了三个棒子国品牌的电话,都表示想请王小姐做代言。
其中有一个是棒子国最有名的雪糕品牌,他们的广告语我都想好了‘像王祖娴一样甜’。
你觉得怎么样?”
“雪糕广告可以谈,但不许用那句话。
太轻浮了,不适合她的定位。”王宣端起酒杯碰了碰崔正源的杯子:“她的形象是优雅、知性、有深度,不是甜。”
崔正源被泼了一盆冷水,但立刻反应过来了。
“对,对,你说得对。
不能用‘甜’来定义王小姐。
我想想,用‘纯净’怎么样?
或者‘清澈’?
又或者……”
“你就用‘真实’。
这就是最准确的定位。”
崔正源一拍脑门,端着酒杯去跟品牌代表继续谈了。
王祖娴站在王宣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流动。
“宣哥,你为什么连一条广告语都要帮我把关?”
“因为形象这种东西,毁掉只需要一句话。
建立起来却需要很多年。”王宣转过头看着她:“你是华宣的招牌。
招牌不能有瑕疵。”
“只是招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不甘心。
王宣没有回答。
宴会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黑色的吊带裙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像雪,锁骨
她的嘴唇是今晚重新涂过的,颜色比白天更深一些。
梅子色的,像一颗刚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杨梅,饱满、多汁,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庆功宴在十点左右结束。
崔正源已经喝得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走路了,但他还在跟王宣说着明年合作拍片的计划,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
港棒子合拍”、“打破好莱坞垄断”之类的话。
王宣让人把他送回了房间。
电梯里,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跟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王祖娴站在王宣旁边,比他矮一个头,她的发顶刚好碰到他的下巴。
“累吗?”王宣问。
“累。
但很开心。”她靠过来,把头搁在王宣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宣哥,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的时候,王宣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透过丝质裙子的面料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
她大概是喝了酒,浑身软软的,呼吸里带着梅子和红酒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
前调是佛手柑,后调是琥珀和雪松,冷冽中带着一丝甜腻。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还是跟昨晚一样的灯光,柔和而昏暗。
走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王祖娴从包里掏出房卡,但没有立刻刷。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房卡,沉默了几秒钟。
“宣哥。”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