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期待之下，柳砚缓缓道来。
“清朝入关之后，为了巩固他们对我们汉人的统治，于是推行剃发易服，号称是：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就在所有投降的人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为明末士林魁首的钱谦益忽然说：头皮痒甚。”
“说完之后他便是起身离开，等再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剃光了，留了清朝的金钱鼠尾辫辫，带头表示的归顺。”
“从此之后，水太凉，头皮痒成了讥讽他贪生怕死、毫无气节的千古笑柄。”
柳砚的声音落下，徐妙云的脸上瞬间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个钱谦益实在是太可恶了！”
“金钱鼠尾辫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难看极了！”
柳砚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柳砚继续说，语气平静却有力。
“历史不会放过每一个坏人，虽然‘水太凉’‘头皮痒’或许是戏剧化的演义，为的就是强化讽刺效果，但也足以看得到，钱谦益在华夏百姓心中，是何等的卑劣。”
“当然。”
柳砚的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钱谦益投降的主子，对他也是极尽的鄙视。”
徐妙云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
柳砚继续道。
“清朝的乾隆帝，将钱谦益列入《贰臣传》，位居乙编之首，极力贬低。”
“并且亲自御笔朱批十九个字。”
柳砚望着镜头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大节有亏，实不足齿于人类。”
“进退无据，反复无常。”
徐妙云闻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毕竟这个评价可谓是把这位士林魁首给一脚踩进泥里去了。
“这还不够，钱谦益的著作像：《初学集》《有学集》等一百余种，全部被禁。”
“连他人在序文中提到他名字的书，也一并查抄。”
“清朝要从文化记忆中，彻底抹掉这个人。”
柳砚说到此处，目光微微低垂道。
“有人作诗嘲讽他：平生谈节义，两姓事君王。进退都无据，文章那有光。”
徐妙云听完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似是要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这种人，就该被万世唾骂。”
秦淮河上，桨声灯影依旧。画舫悠悠漂过一座石桥，桥洞下的水声哗哗作响，像在附和徐妙云的话。
天幕之外，万朝帝王，无数双眼睛，看着天幕中那两个年轻人，听着那些关于气节与背叛的故事，各有各的沉默，各有各的怒火。
对于这种背弃旧主的小人，华夏人民历来唾弃。
而此刻，崇祯朝，文华殿内，龙椅之上的崇祯帝朱由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天幕之中那后世讥讽的声音，在大殿的上空不断的盘旋碰撞，久久不肯散去。
钱谦益跪在地上，这位前不久还风姿奋发的东林魁首，此刻却是面色惨白，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嘴唇发紫，眼眶干涩，就连呼吸都要跟着一起暂停了。
“首鼠两端，卖国忘君，贪生怕死，万世唾弃！”
这十六个字反复回荡，像寺庙里的大钟被一下一下地撞响，每一次都震得他魂飞魄散。
钱谦益不敢相信那后生口中所言就是自己的未来。
此刻的他是何等的风光？他是文坛领袖，东林党魁，礼部右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推为阁臣，离宰辅一步之遥。
然而现如今，随着天幕亮起，他的死了！并非是他的肉体死亡了，而是他的名声，他的灵魂，他的未来！都死的干干净净不带一丁点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未来百年！千年！乃至万年！他都会是如同秦桧这般的奸臣！贰臣！
跪在地上的钱谦益开始发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