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中,罗柏·史塔克勒住缰绳,仰头望着眼前那座仿佛要将天穹切断的巨大冰雪高墙,忍不住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于绝境长城的宏伟,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个版本的传说,但当这座奇迹般的庞然大物真真切切地矗立在眼前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与震撼,根本不是任何言语所能描绘的。
一想到这样一座不可思议的奇迹建筑,竟是出自自己史塔克家族的先祖之手,这位临冬城继承人的胸腔里便不由自主地激荡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太不可思议了!真想上去看看顶端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罗柏忍不住出声赞叹。
然而,这股油然而生的豪情壮志,在罗柏低头瞥见骑马跟在身旁的妹妹艾莉亚时,瞬间烟消云散。
“等我们回了临冬城,我绝对要把你禁足整整一个月!”罗柏板起脸,换上了一副严厉的长兄面孔,“而且我发誓,我一定会亲自盯着修女,让她天天教你缝纫女红,给你好好洗洗脑子!”罗柏狠狠地瞪着艾莉亚,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不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妹妹立点规矩,以后她只会胆子大到再次离家出走。
艾莉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哥哥,眼神里满是哀求。
强迫她去学那些见鬼的缝纫?还要听那些修女喋喋不休地宣讲七神教义?对她来说,这哪里是什么教训,这简直就是最残酷的精神折磨!她宁愿直接从塔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看到妹妹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罗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么做,只是想让艾莉亚明白,离家出走绝不是闹着玩的。
“艾莉亚,听着,永远、永远不要再离家出走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对女孩子可没有什么善意。”罗柏的语气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他的脑海中不禁闪过父亲奈德·史塔克挥舞大剑,砍下那些强奸犯头颅的血腥画面——那些场景他见得太多了。只要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厄运有可能会降临在艾莉亚身上,罗柏的心情就变得无比阴郁沉重。
艾莉亚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她那倔强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显然根本没把哥哥的警告听进去。
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千金,她的腰间还别着伊纳尔送给她的那把“缝衣针”。这些日子里,她一直瞒着大家偷偷苦练剑术,她有绝对的自信,只要抓住破绽,她完全有能力干掉一个成年男人。
在艾莉亚的眼里,那种被困在城堡里,整天被珠宝、华丽的长裙和甜腻的糕点包围的生活,或许是那些平民女孩梦寐以求的归宿,但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去探索,去见识这个世界每一个未知的角落,去过一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自由人生,而不是沦为一个只会联姻生子的贵妇。
要是罗柏能听到妹妹脑子里这些危险的念头,恐怕会把她的禁足期直接延长到十年了!作为长兄,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妹妹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嫁个好丈夫,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这是所有兄长对弟弟妹妹最真挚的期盼。
罗柏摇了摇头,将这些繁杂的思绪抛诸脑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已经大开城门的黑城堡上。
在城门处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老者。他的年纪已经大到让人难以猜测,但当罗柏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条象征学士身份的金属项链时,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黑城堡的学士。
然而,当罗柏对上老人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时,他猛地一怔。这双眼睛,竟然与伊纳尔的眼眸有着惊人的神似!
“欢迎你的到来,临冬城的继承人。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伊蒙,黑城堡的学士。请随我来,大家已经在会议大厅恭候多时了。”伊蒙学士面带慈祥的微笑,向罗柏致意,随后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骑在罗柏身旁的艾莉亚。
当听到“坦格利安”这个姓氏从老人口中说出时,他张了张嘴,震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哪!你长得真像伊纳尔!您的父亲是谁?”艾莉亚兴奋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满眼好奇地凑上前去打量着这位老人。
看着这个活力四射的小丫头,伊蒙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小家伙。”伊蒙微笑着回应了艾莉亚,随后缓缓说道,“我的父亲,是国王梅卡一世。后来,我主动放弃了铁王座的继承权,将王位传给了我的弟弟,五世国王伊耿。”
听到这番话,艾莉亚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旁边的罗柏更是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拒绝铁王座?!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罗柏的父亲奈德·史塔克和琼恩·艾林确实都曾对王位不屑一顾,但放眼整个维斯特洛,又有几个人能对这片大陆的最高权力做到如此的云淡风轻?
“叫我伊蒙学士就好。”老人语气温和地继续说道,“当披上守夜人的黑衣、立下誓言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什么王子了,我放弃了所有的头衔与财富。”
说完,伊蒙学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迈着缓慢的步伐,领着他们朝黑城堡的会议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