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请罪,暗地里却把“罚与不罚”的主动权递到了苏家手里。
若是苏家说“罚重了”,他便顺水推舟。
若是苏家不接话,他也不好再提旁的。
苏郁端起果汁旁的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笑道:“江大公子这话说的,孩子们之间拌几句嘴,多大点事?什么罚不罚的,传出去倒显得我们苏家小气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呢,我们家那几个小管事,虽然身份不怎么样,到底是仙师吩咐下来,跟在我闺女身边办事的。他们受了委屈,我闺女和仙师面上也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这话软中带硬,既把事态往小了说,又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江伯宁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沉。
他略一沉吟,转向苏砚璃,语气愈发恭谨:“郡主,今日登门,一来是赔罪,郡主可以放心,我回去定让父亲狠狠责罚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绝不再容他们放肆!只是今日前来,江家还有一事,想斗胆向郡主相求……”
他斟酌着措辞,温声道:“听闻郡主的店里明日设拍卖会,京中世家皆已收到邀请函,唯有江家迟迟未得音讯......家父心中不安,特命下官前来叨扰,不知可否赠与一张?”
苏郁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笑容未减,却也没说话。
沈华歆轻轻放下茶盏,将话接了过去。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江大公子有所不知,这拍卖会的事,我女儿还真插不上手。”
江伯宁一怔。
沈华歆轻叹一声,面露难色:“江大公子有所不知,璃儿的师父......也就是那位仙师,立了许多规矩!铺里的东西卖给谁、不卖给谁,何时售卖、定多少份额,全是依着仙师的规矩来,便是璃儿自己,也做不得主。”
苏郁在旁边点头附和,一脸“我们也很无奈”的表情。
“可不是嘛!之前我想多买几颗洗髓丹,金檀那丫头都说要按规矩来,一点面子不给。这事儿啊,我们是真帮不上忙。”
江伯宁看着苏家夫妇一唱一和,心里那点侥幸渐渐凉了下来。
邀请函没希望了,可日后的丹药......
他沉默片刻,又把目光转向了沙发上那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小姑娘。
“郡主,”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家父年迈,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这些日子靠着郡主店里的养生丸,才算好了些。若是因为下官弟妹的不懂事,连累家中断了丹药……”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下官实在无颜面对家父。”
苏砚璃放下手里的果汁杯,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像山间的泉水,不染半分尘埃。
“江大公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丹药的份额,一向是看师父给多少。店里卖给谁,也一向是随缘。我保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