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投影呈现出人形,身高不过常人,但祂的身体是由无数交错的树枝和根须构成的,每一根树枝上都挂着一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祂的双眼是两颗金色的太阳,阳光照到哪里,哪里就生出新的生命、新的文明、新的可能。
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目光落在群星之母身上。
第三道气息从另一个方向涌来,带着硫磺与血腥的味道,带着无尽的欲望与堕落的诱惑。
深渊主宰。
祂的形象与地狱之主有些相似,但更加邪恶、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深渊主宰的形象也是经常发生变化,这根植于它混乱邪恶的本质特性。
此刻祂的皮肤是暗紫色的,覆盖着无数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一个被祂吞噬的灵魂的名字。祂的头上长着六只角,每一只角的顶端都悬浮着一颗正在燃烧的黑色恒星。祂的双手戴着十枚戒指,每一枚戒指都是一件奇迹造物——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祂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暗红色的戒指,戒指的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深渊能量,那是祂最珍贵的至宝,奇迹造物深渊古戒,能够辅助深渊主宰,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祂的身后,是无尽的深渊虚影。那虚影中没有秩序、没有法则、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的结构,只有纯粹的、疯狂的、永不停息的混乱与毁灭。深渊本身,就是祂力量的源泉。
第四道气息如同命运的丝线,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命运女神。
祂穿着一袭金色的长裙,长裙的下摆拖在虚空中,每拖过一寸,就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命运轨迹。祂的面容被一层朦胧的金色面纱遮挡,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面纱后面那双深邃的、似乎能看透一切因果的眼睛。
祂的右手握着一柄金色的左轮手枪——命运主宰。
这件从斗神那里获得的奇迹造物,在伴随着命运女神进一步成长为永恒者后,也发生了变化,枪身上刻着七个弹巢,每个弹巢对应着一种命运:诞生、成长、衰败、死亡、轮回、超越、以及第七个没有名字的、连命运女神自已都无法预测的“未知”。
祂的气质高贵而疏离,像是一个坐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女王,一切都尽在掌握,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尽在掌握”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第五道气息紧跟着命运女神出现,那气息与深渊主宰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是两道不断碰撞的闪电。
深渊监守者。
祂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衣角在虚空中飘动,露出内衬上用古老文字书写的封印咒文。祂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连手中的那本书——黑皮书——也是黑色的。
祂的左手托着那本黑皮书,右手的手指轻轻按在书的封面上,像是在随时准备翻开。
三位敌对的永恒者,选择暂时性停止的战斗,共同应对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动荡。
第六道气息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带着铁与血的味道,带着战争的号角与亡魂的哀鸣。
星界战神。
祂的气息很弱——比在场的任何一位永恒者都要弱。
那是在结束了与兰斯洛特的战斗之后留下的伤势。
如果群星之母成功吞噬整个星界,踏入三步永恒,那么所有不服从祂的永恒者都将被清算。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所以,曾经敌对的、曾经厮杀的、曾经不死不休的永恒者们,此刻站到了同一边。
不是为了友谊,不是为了正义,甚至不是为了生存。
只是因为在群星之母面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石子”——而石子只有聚在一起,才有可能挡住车轮。
任何一个永恒者都不想将自已的命运交到另外一个永恒者的手中。
生命祖树的树冠微微颤动,发出了第一声问候:
“大地母神。”
树冠中传出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亿万片叶子同时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柔和又震撼的、像是整个森林在呼吸的声浪。
“你做得太过分了。”
群星之母的目光从帝尔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永恒者。那双星云构成的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忌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过分?”
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片死海。
“我只是在走我的路。”
“是你们,挡在了我的路上。”
深渊主宰的嘴角浮现出一道危险的弧度,六只角上的黑色恒星同时闪烁了一下。
“你的路?大地母神,你的路要踩过整个星界,要碾碎所有不服从你的永恒者,要在我们的尸体上搭建你的内宇宙——这,也叫‘路’?”
“这叫做‘霸道’。”
“不过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上,我会做的更加霸道,但很遗憾现在我们是敌人。”
群星之母看着深渊主宰,那双星云构成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深渊监守者抬起黑皮书,右手的食指轻轻敲了敲书的封面。
“不必多说了,事到如今,唯战而已。”
祂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霸道也是道,我们无话可说。”
“但你要吞掉整个星界,我们就不得不管。”
“因为星界不是你的私有财产。”
命运女神一直没有说话。祂只是静静地站在虚空中,金色的长裙在虚空中飘动,命运主宰在祂的右手中缓缓转动。祂的目光穿过群星之母、穿过时光之主、穿过在场所有的永恒者,落在了虚空中某个不可见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祂在看什么。
星界战神拖着那具满身伤痕的身体,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踏下去,虚空中出现了无数道裂纹——不是被力量震碎,而是承受不住他的战意。他的战意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战争”这个概念本身。只要他还在战斗,战争就不会结束;只要战争没有结束,他就不会倒下。
“神王阁下。”
星界战神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战场上归来的老兵在回忆过去的厮杀。
“星界太大了,大到没有一个存在能真正拥有它。”
“你想做的事,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群星之母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祂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错与对,不过是立场不同。”
“你们认为我错,是因为你们站在我的对立面。”
“但等我踏入三步永恒,横渡毁灭潮汐,抵达起源之地——”
“你们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星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