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喆瞥了一眼擂台另一端——比鲁斯浑身缠绕银白色气焰,身形如幻似雾。
完美自在极意在他的掌控下行云流水,味美得和奎特拉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勇喆收回目光,心中有了决断。也该收尾了。
此刻,他正被一众破坏神团团围住。
紫色气焰在他身周翻涌,但他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顶——单手撑地,半跪在碎裂的石板上,衣袍破败,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气息萎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胸膛起伏都伴随着肩头伤口的渗血。
围攻他的破坏神们精神为之一振。
“就是现在!”
“杀了他!”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谁都不能抢我的人头!”
野人破坏神咆哮着第一个冲上去,机械破坏神的钻头高速旋转。
外星人触手张开成一张大网,鱼人再次鼓起腮帮子,黄狐狸也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补刀。
一群破坏神如同饿狼扑食,争先恐后地朝勇喆扑去。
朗姆西靠在擂台角落的墙壁上,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埃及女破坏神海勒斯站在高处,手中的长弓已经重新拉开,但她没有射。
她看着勇喆那张“垂死挣扎”的脸,看着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她看到了他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放下弓。
不能看。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演不下去。
就在这时,勇喆身上翻涌的紫色气焰突然熄灭。
像是蜡烛被风吹灭,无声无息。围杀上来的破坏神们狂喜——他的能量终于耗尽了!
他们的拳头、钻头、触手、水炮、利爪已经近在咫尺,距离勇喆的身体不到一米。
然后,一道半透明、充满神圣气息的银白色气焰,从勇喆体内喷薄而出。
不是紫色,不是金色,不是蓝色。是那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不属于凡尘的银白。
它没有紫色气焰的暴烈,没有蓝色气焰的灼热,它柔如水、轻如雾,将勇喆整个人笼罩其中。
勇喆的身体……变了。他不再像是一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战士。
而像是一块被水流托起的浮木,顺着那些攻击的力道轻轻偏转、滑动。
野人的巨掌擦着他的耳廓掠过,拳风刮断了几根发丝,但没碰到皮肤。
机械的钻头从他的腋下穿过,钻头的高速旋转搅碎了他的衣角,却没有伤到皮肉。
外星人的触手从他的腰侧滑过,能量网的电流在他身周炸开,却没有一道击中他的身体。
鱼人的水炮从他头顶飞过,水柱的冲击波把他的头发吹得倒竖,却没有一滴水落在他的脸上。
所有攻击,全部擦着边躲开。
不是快,不是硬,是“正好”。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就像是勇喆的身体提前知道了每一次攻击的轨迹,然后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刚好避过。
全场死寂。
那些高高在上的破坏神们,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恐惧。
他们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他们的攻击全部落空,他们的对手依然站在他们中间,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这个气息是……?”
“自在极意功?!”
“什么?!自在极意功?!”
“你开玩笑的吧?人类怎么可能会自在极意功?!”
窃窃私语声从观众席上响起,从界王神们中间响起,甚至从那些一向镇定自若的天使们中间响起。
比鲁斯作为破坏神,能学会自在极意·兆甚至是完美自在极意,这不奇怪。
每一个破坏神身边都有一位天使作为仆从,教导、监督、陪练。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没有哪个破坏神是学不会自在极意功的。
可你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前面拿出与破坏神神似的形态和力量也就罢了,说那是赛亚人的变身,勉强可以解释。
可你怎么连天使的神之御技都能学会?这是你这个人类应该掌握的东西吗?
狗空坐在观众席上,双手抓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跳下去打上一架。
但他没有冲动——那些破坏神,每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他现在下去只是添乱。
贝吉塔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他早就预想到勇喆的实力会超越破坏神,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快到他亲眼目睹这幅画面时,心里还是难免一阵酸涩。
在场的破坏神无一不惊叹,但不惊叹又能怎样?自在极意功又如何?
你一个人类,没有了破坏神能量的加持,你那小身板能扛得住我们的一拳吗?
诡谲的画面出现了。
比鲁斯那边打得热火朝天,每一拳对撞都激起一圈气浪,碎石飞溅,擂台震颤。
而勇喆这边,数名破坏神轮番进攻,拳、脚、能量炮、触手、水炮,无数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勇喆的身形在攻击的间隙中穿行,时而侧头,时而拧腰,时而抬手,时而后仰。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如水,浑然天成,如同一条在激流中逆行的游鱼,任你浪涛汹涌,我自片叶不沾身。
“婉若游龙,片叶不沾身。”这是观众席上某个界王神喃喃吐出的话。
其他破坏神开始催促海勒斯:“海勒斯!你的箭!这小子的速度太快,只有你的箭能命中他了!”
海勒斯握弓的手微微发颤。
她拉开了弦,凝聚起破坏神能量,但她没有瞄准。
她在等。
等一个勇喆无法闪避的瞬间。
无数光怪陆离的招式在勇喆四周显现——能量波、冲击波、束缚网、重力场、精神攻击……
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攻击方式,全部砸向那个银白色气焰笼罩的身影。
但勇喆的身体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它自主地做出最完美的反应——低头、侧身、抬腿、偏头、弯腰、滑步。
每一寸皮肤的移动都精确到了毫米级别,每一次闪避都刚好让攻击擦身而过。
而且,他还能在闪避的间隙反打。
一记手刀切在野人的颈侧,野人的身体瞬间僵直,原地抽搐。
一拳轰在机械的关节处,机械的手臂冒出火花,垂了下去。
一脚踹在外星人的触手根部,触手软绵绵地垂落。
一肘顶在鱼人的腮帮上,鱼人喷出一口浊水,踉跄后退。
每一次反打,都能让一个破坏神原地动弹不得。
但其他破坏神的支援太快,勇喆无法乘胜追击。
他也不急。他正在感受自在极意功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心如止水,身如浮云。
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每一寸肌肉都在呼吸。这种“逍遥感”,比他预想的还要让人放松。
朗姆西靠在墙上,看着勇喆在人群中闲庭信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埃及女破坏神海勒斯的箭矢,是唯一需要勇喆主动应付的。
其他人的攻击,身体自己就能躲。
但海勒斯的神射,箭速太快、角度太刁钻、时机太精准,不自注意力去捕捉,还是有可能中招的。
终于,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死角——野人的巨掌封住了勇喆的左路,机械的铁拳封住了右路。
外星人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鱼人的水炮从正面轰来——海勒斯松开了弓弦。
箭矢从四道攻击的唯一缝隙中射入,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定律的弧线,直奔勇喆的后心。
这一箭,集合了她在这场比赛中所有的观察、计算和感悟,是她有生以来射出的最精彩的一箭。
勇喆的右手从攻击的间隙中伸出。
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了那支由破坏神能量凝聚而成的箭矢。
箭尖停在他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尾羽颤动。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是硬生生握住了。
箭矢在他掌心挣扎,发出嗡鸣,但无法前进分毫。
全场死寂。
海勒斯的长弓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场的破坏神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事实在他们脑海中浮现——这个人类,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出过全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破坏神之力,在他面前,不过是用来配合表演的道具。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勇喆不再演戏。
银白色气焰在他身周翻涌得更加猛烈,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主动出击。
几个呼吸间,场上还能站着的破坏神就只剩下朗姆西和海勒斯了。
至于那些在地上躺着的、趴着的、嵌在墙里的,全都一动不动,再起不能。
朗姆西看着勇喆朝他走来,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
然后,勇喆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无数拳影同时印在朗姆西的身上——胸口、腹部、肩膀、手臂、大腿——每一拳都带着自在极意功的精准。
每一拳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朗姆西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一阵密集的闷响过后,朗姆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音爆声这才传开,响彻全场。
海勒斯站在擂台边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手中的长弓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
她的双腿在发抖,嘴唇在发白。
这个男人,她先前十分瞧不起、抱有敌意的这个男人,居然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破坏神在他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
或许,从头到尾,她们这些破坏神,不过是这个男人的陪练。
他一步一步地提升实力,一点一点地展现底牌,一次又一次地反转局势——不是为了打败她们,是为了让全王大人看一场精彩的踏踏开。
而事实,也确实如海勒斯猜测的那般。
全王坐在最高处,两条小腿晃得飞快,小手拍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喊:“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海勒斯苦笑。
如果换作她坐在观众席上,看这样一出精彩绝伦的戏,想必也会拍手称快吧。
只可惜,她现在也是表演舞台上的一名演员。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击。
片刻后,她感觉到一团温暖的气息靠近。没有攻击,没有杀意,只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她睁开眼睛。
勇喆站在她面前,银白色的自在极意气焰已经收敛,露出了他的真容。
他的表情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碾压者的傲慢。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请问你的名字是?”他问。
海勒斯愣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一拳打飞、被一脚踹下擂台、被能量波轰出场外。
她没想过,他会来问她的名字。
“海……海勒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海勒斯。”勇喆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话音落下,勇喆的身影消失在海勒斯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冲击。
不重,但恰到好处。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开始发软,意识开始下沉。
勇喆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轻得像一缕风:“感谢你在这场战斗中的配合。还有,作为人类而言,你的妆容……实在不敢恭维。”
海勒斯心中涌起一股怒意,想开口骂回去——“你……!”她的嘴刚刚张开,无力感就席卷了全身。她砰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勇喆站在她身旁,收回手刀。
这一击看似轻巧,但为了直接干翻一名破坏神,需要的力量可不小。
要不是看海勒斯一副人类模样,要不是有她这个ADC在整场战斗中的精彩配合,这场战斗也不会打得如此畅快。
勇喆说什么也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破坏神尝尝人类铁拳的滋味。
他转身,不再看她。
这边的战斗,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