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营煤矿甩手给国有企业之后,拿着大把大把的现金,不是在云同投资建设,而是选择到京都市挥霍、消费、转移资产,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地下的煤挖了几十年,卖了几百亿,到头来,钱没留住,产业没转型,老百姓没富起来,留下一堆矿坑和一身煤灰。
而那些真正赚到钱的人,早就带着钱跑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茶水已经凉了,有些涩,但他没有吐出来,慢慢地咽了下去。
他没有当着卫婉仪的面说出自己的疑惑。
那些煤老板的资金外流问题,不是一个商人能解决的,甚至不是一个市委书记能单独解决的。
它涉及到煤炭整合政策的设计、涉及到国有企业的收购定价、涉及到地方政府的财政分配、涉及到金融监管的跨境协作。
每一个环节都极其复杂,每一个环节都牵涉着巨大的利益。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一个大胆的、近乎天方夜谭的念头。
如果能把那些流出去的钱吸引回来,哪怕只回来一部分,用在云同的转型上,能做成多少事?
沉陷区搬迁需要四个亿,煤机产业园需要十个亿,古城修复需要五个亿,断头路打通、集中供热管网扩建、矿区运煤专线修建扩建,还有老城区的煤矿家属院棚户区改造,哪一件不要钱?
如果那些煤老板能把钱投到这些项目上来,比他们在京都市炒房子、买理财,对社会的贡献大得多。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太难了。
钱进了私人的口袋,就是私人的。
人家愿意投哪里是人家的自由,政府不能强按牛头喝水。
除非,有足够的利益驱动,让煤老板们看到,把钱投回云同,比投在京都赚得更多、更稳、更长久。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这个念头暂时还不能说。
不能说给卫婉仪听,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个想法太不成熟了,经不起推敲。
他把这个念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像一颗种子,埋在了云同这片干涸的土地上。
至于什么时候发芽,能不能发芽,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