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杨植,乃理藩院提督,专管外藩夷务。朝廷看过你们的番文上表,认为你们尚不自知其罪,而且可能假意输诚,使朝廷怀疑忠臣,弛我边备。本官今天是代表朝廷,责问你们的!”
听过通事翻译,满速儿急忙解释道:“过去种种,都是误会。臣愿向朝廷请罪,交还哈密!”
那杨植冷冷一笑道:“畏兀儿王已被你所俘,哈密国民四散,朝廷要哈密又有何用?
你倒是要向朝廷解释,为何多次进犯肃州?”
这汉官甚是年轻,应该比那些胡子一大把的老太师们好对付。
满速儿早有准备,回道:“太师专管夷务,应该知道我们蛮夷都是一个一个小部落组成的,所谓‘我的主人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我的奴仆的奴仆,不是我的奴仆’。
土鲁番很多部落自行其是,我也没办法呀,我管不了他们!”
杨植似乎一时语塞,转头对蒙古赤斤卫指挥使道:“你呢?你先是扣留使者,为何又幡然醒悟?你们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赤斤卫指挥使道:“太师,有一群白莲教徒从蒙古草原穿越鲜卑利亚草原,一路上很多部落跟随他们,信了他们的教。
他们打下了儒德亚国,在那里自立为王,势力很大。鲜卑利亚草原上的诸多突厥部正在和他们打,已经有些突厥小部向西、向东两边跑了。”
杨植眼睛一亮,哼一声道:“赤斤卫想恢复朝贡不是不可以。朝廷的意思,你们斩一百个瓦剌人的首级来赎罪!”
杨植一一给撒马儿罕等藩属下达了表现诚意的任务后,转头对满速儿道:“你们土鲁番,最近有牙木兰、虎力纳咱儿率兵寇边,既然牙木兰已经内附大明,那朝廷不计较了!虎力纳咱儿呢?”
站满速儿身后的虎力纳咱儿的心扑通乱跳,生怕满速儿把他交给大明。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满速儿一指身后的虎力纳咱儿道:“他就是。但他上个月来肃州是想打听入贡的,并不是来抢劫的。官军杀了他的几名前锋,他也没有还手。”
杨植皱眉看看天色道:“那本掌院可要好好查问一下!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明天接着再谈朝贡的事。虎力纳咱儿留下!”
满速儿只得把虎力纳咱儿留下,和赤斤卫等酋长下了高台打马回去。
满速儿边走边回头看,只见那汉官在通事的翻译下与虎力纳咱儿交谈,虎力纳咱儿并无紧张之色,两人还时不时笑得像捡到了狗头金。
酋长们各回营帐吃饭、休息。满速儿眼见白日西斜,虎力纳咱儿脚步轻快入了帐篷,便问道:“汉人太师问了你什么?”
“那汉人太师问我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我们那里有什么好吃的。”
满速儿怀疑地看着他:“你们谈了那么久,太师没问你别的?”
虎力纳咱儿抓了抓脑袋,想了一下道:“没有问别的。”
第二天各酋长又来到大棚里商谈朝贡的事,那汉官杨植拿起一张纸翻起旧账,一一列举哪些藩属有过什么罪行,又把众人斥责一通。
众人或认罪或辩解,这样过去了半天。杨植又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虎力纳咱儿留下!”
满速儿心里很不得劲,只能悻悻离开。再回头看时,归降大明的牙木兰、帖木哥、土兰三人从台后转出来,跟杨植、虎力纳咱儿一起交谈。
看样子,他们似乎谈得火热,不时仰头大笑!
满速儿忍不住回转身想打马过去,后面的明军见状,用番语喝道:“无令不得过线!小心开炮放铳!”
旁边的酋长纷纷劝满速儿不要多事,反正虎力纳咱儿会回来的。
果然日头西斜时,虎力纳咱儿又回来了,满速儿沉着脸问道:“怎么牙木兰他们也来了?你们谈了什么?”
“那汉人太师问我帖木哥的名字能不能读成帖木儿,是不是同一名字读音不同;还问帖木辛哥是不是帖木哥,这名字用在女人身上是不是读成季莫申科。”
满速儿压住心中怒火,呵呵笑了几声道:“汉人太师真是有闲心。那你们还谈了什么?”
“汉人太师还问土兰是不是突厥人,这个名字是不是北欧逻巴的苏亦齐也有。我回答土兰这个名字很常见,从北欧逻巴、东欧逻巴、秋明、儒德亚、波斯、阿塞拜疆直到最东边的察罕汗国都有。”
“那汉人太师怎么说?”
“汉人太师说难怪芬兰人鼓吹土兰主义,原来从西欧逻巴的诺曼到大东洋的外兴安岭的这片大平原,自古以来就是突厥各部落串来串去,根本是一家人。
我也不懂他什么意思,咱们蛮夷怎么可能听懂神州天人说的话。”
“那牙木兰、帖木哥、土兰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就是问我身体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
第三天满速儿再去开会时,没有带上虎力纳咱儿。
杨植见状便问道:“虎力纳咱儿人呢?他人不错,非常聪明,以后哈密就派他来朝贡吧!”
满速儿闷声闷气回道:“虎力纳咱儿今天生病,来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