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鹬蚌相争(1 / 2)

第三次会议的时间比较长。

被杨植训斥了两天后,经过艰苦的讨价还价,西北诸蕃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可以朝贡,但是朝贡团不得超过十五人;指定路线、驿站、每个藩属的贡品及回赐金额等等。对于土鲁番,杨植要求虎力纳咱儿担任朝贡使。

番邦都是松散的部落,什么民族都有。做工是不可能做工的,世世代代都不会做工。他们经历了祖祖辈辈的探索,发现要民族团结,物质上只有靠联合起来对外抢劫,精神上则进化出来唯一神的宗教认同。

满速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政教合一的制度来凝聚人心统治土鲁番。在唯一神的加持下,土鲁番灭了哈密。

但唯一神面对神州不堪一击。

神州才是得到上天宠爱之地:先有牙木兰、帖木哥归附大明,眼看虎力纳咱儿亦可能随之而去!

若虎力纳咱儿成为朝贡使,则他的部落肯定成为土鲁番势力最大的一支,不要说其他的小部落要从虎力纳咱儿那里分润,就连自己都得看虎力纳咱儿的脸色。虎力纳咱儿完全可以取代自己成为土鲁番的速坛!

为了权力,草原上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把戏多了去了,何况虎力纳咱儿是外人乎?

他与杨太师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满速儿一路心思重重,从嘉峪关前回到帐篷开始按教法礼拜,礼拜之后这才想起虎力纳咱儿没有前来问候。

“虎力纳咱儿人呢?”

“报速坛,虎力纳咱儿带着他的侍卫先行离去了!”

虎力纳咱儿不可能归附大明,只有可能赶回自己的部落,再联合一些小部落向自己要地位要待遇。今后土鲁番极有可能恢复早期的政教分离制度,自己只当一个大和卓,成为有名无实的最高大法官,依教法、神谕裁判纠纷;而土鲁番国的政务则归于虎力纳咱儿。

那我与纳斯尔丁·阿凡提有什么两样?

满速儿想到此处,立刻下令拔营,带着侍卫向虎力纳咱儿的部落方向追赶而去。

在茫茫草原上,满速儿一众人等急行军三日也没追上虎力纳咱儿。若虎力纳咱儿正常行路,次日就应该被追到了。

满速儿知道虎力纳咱儿已经生了不臣之心,当机立断转向行在城,然后派出信使到各部落打听情况。

信使回告的消息非常不妙,土鲁番十几个大部落,有一半已经投向虎力纳咱儿;剩下的头领语气也很含糊,言下之意抱怨满速儿不该与天朝作对,吞并哈密得不偿失。

虎力纳咱儿则声称已经有部落向他进贡,他正在挑选其中最优秀的马匹、狮子、骆驼准备上北京朝贡。

满速儿毫不犹豫,立刻点齐本部兵马向虎力纳咱儿部落杀过去。

来到鄂比河畔,虎力纳咱儿早已结阵等候在右岸。他的兵马并没有满速儿多,将领中也没有其他部落的头领,看来那些部落都在观望。

鄂比河在草原上潺潺流过。它上游的水面不宽也不深,骑马可徒涉而过。满速儿走马观阵看了一圈放下心来,对着左岸的虎力纳咱儿说道:“骆驼看不到自己的驼背,蠢人看不到自己的蠢处!

莫要相信外人的挑拨离间,蛇无头不走,鸟无翅不飞。从土鲁番到哈密,有,且只能有一个速坛,那就是我,满速儿!

我是代表神的旨意来统治这片地区的!你敢悖逆神意?”

虎力纳咱儿回道:“真理不需要喋喋不休的重复!速坛,只不过是你皈依圣教后自称的,真神从没有降下智慧到你的脑子里!

你冒犯天朝后,又急于归还哈密求贡,派我去肃州打听朝贡之事,却又想把我当成替罪羊交给天朝!

向下吐唾沫,碰到胡子;向上吐唾沫,碰到髭须。这句话说的就是你!”

满速儿哈哈笑道:“如果技能可以看会的话,那么每条狗都能开肉铺了。我身为速坛,要为土鲁番和哈密的民众全盘考虑!

听到狗叫,而驼队继续向前。真神为什么不让你的部落壮大,为什么你不是土鲁番的速坛?说明真神没有选择你们,你若敢反抗,就是违背了真神的旨意!”

虎力纳咱儿呸一声:“天朝杨植太师告诉我说:最大的智慧,就是虔诚敬奉真神;不可试探你的真神,不可揣摩真神的旨意。只需虔诚祷告,你内心的呼唤就是真神的指引!

你今天说我违背真神的旨意,说明你是揣摩真神的卡非勒!

投入海中鱼子,并不都长成鱼!从大西洋到土鲁番的大草原上,不知道多少速坛!这些速坛有的只过了三天瘾就被人砍成两段!

一个智慧的头脑,能够拯救成千个头颅。所以哈密四散的国民,不少投奔到我这里,这也是天朝太师只选择我为朝贡使的原因!”

满速儿怒道:“拴住的狮子,连兔子也敢去攻击!正是因为真神的十诫拴住了我,才使得草原上的野狗都敢朝我狂叫!

今天,我就代表真神惩戒你!真神将降下炽热的硫磺之火,把你这个卡非勒烧进地狱!”

虎力纳咱儿回敬道:“不要愤怒。人一旦愤怒,就会使出真本事;而别人就会发现,你的真本事不过如此!”

话说到这里,两人打马回去整队,开始组织进攻。

虽然战场上没有见到其他的部落参战,但保不齐有些部落坐山观虎斗,趁机斜插一杠子,给自己一个侧击。客场作战的满速儿留了一个心眼,先分兵去后面扎住阵脚,再派人手看住左右翼,自领一个总预备队作最后决战。

双方都是轻骑兵,布阵很快。满速儿喝令一声,前锋展开宽大的正面,来到河边下了战马,牵着马开始淌水。

河水平缓,深度刚没过大腿,草原上的河流中没有淤泥,徒涉很快。但他们涉到中流时,敌方开始放箭了,有些人马被射中倒在河中,发出悲鸣。

“蛮夷不用上武学也知道打仗,知道渡河未济击其中游,这就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应德兄,你不要死读兵书啊!”

远处小山坡上,杨植姚涞唐顺之周尚文几人拿着千里镜观敌了阵。

唐顺之看得非常兴奋,回道:“两位前辈,官军要不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把他们一锅端?”

杨植正气凛然道:“我们是天朝上国,岂可翻云覆雨!刚答应他们朝贡,就对他们下手,岂不是冷了夷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