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这是何意?”
温莹收起了笑意,压低了声音。
宁涛拍了拍掌心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
“本皇子只是提醒金夫人一下。”
“有些石像,不是你们这种下人能摆放的。免得日后触怒了某位大能的威严,到时候哭都不知道往哪儿哭”
温莹没有接话。
她侧过头,往那辆装着灵草的大车看了一眼,随手向旁边的侍女比了个手势,示意继续搬运。
宁涛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眉头拧了起来。
他跨出一步,手臂抬起,径直朝着旁边那尊完好的石像轰去。
“啪——!”
不是石像碎裂的声音。
是掌击掌的声音。
温莹身形一动,玉手裹着一圈凛冽的灵光,不偏不倚地拍在了宁涛的腕骨上,生生将那只手打偏了方向。
力道不大,却极其精准。
宁涛的手腕被震得往外一歪,那股刚劲打在空处,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碎石蹦起来,打在附近工人的靴子上。
周围静了一刹。
宁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抬起头,脸色已经变了。
金夫人——“”
“可知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温莹把团扇在胸前摇了两下。
她脸上的神情,又回到了那种风情万种的从容。
“民女只是一介妇人,不懂得那么多大道理。”
她停了一下。
“只晓得,家里进了疯狗,乱吠乱咬,自然是要好好教训的。”
工地上先是寂静了整整两秒。
随后,一阵哄笑声从人群某处炸开。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窃笑,是那种被憋了许久、突然决口的痛快的大笑。
站在脚手架第三层的一名工人差点没抓稳手里的绳索,旁边的同伴赶紧拽住他,自己却也笑得弯了腰。
拦在栏外的几个围观散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一起爆发出来,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宁涛的脸色,在这片笑声里,一分一分铁青下去。
他的颧骨边上,有一根青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好。”
他把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胸腔剧烈起伏了一次。
“很好。”
“本皇子今日算是见识了,原来大夏商行是这般待客之道。”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扫向那几辆装满货物的平板大车,厉声道。
“触怒皇威,后果自负!给我砸!那些丹炉和灵草,全部给我收走!”
皇家护卫们当即动了。
金家私兵也没有退,刀刃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双方在工地中央形成了一道对峙的弧线,剑拔弩张,只差一个火星。
“住手!”
温莹把团扇往下一压,声音硬了,当场镇住了金家私兵的动作。
宁涛没理她,已经迈步朝着那批货物走去。
他走到第一辆大车前,撩开黑布,露出里面那口铸造精良的炼丹炉。炉身乌黑,纹路繁复,正中间是一枚极其清晰的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