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连下了三天，把南城郊区的土路泡成了烂泥塘。
林野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方那栋灰扑扑的厂房走，雨靴碾过泥水的声音，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在空旷的郊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周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密封袋，袋里装着半块变质的午餐肉罐头，腐臭味透过塑料膜隐隐约约飘出来。
林队就为了这么个破罐头，咱们非得跑这么远？南城罐头厂都快倒闭了，能出什么大事？
林野没吭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厂房顶端锈迹斑斑的招牌，南城罐头食品厂。
几个大字掉了漆，被雨水泡得发胀，边缘卷翘着，像一张腐朽的人皮。
三天前，市局接到举报有人在城郊废品站捡到一箱标注南城罐头厂生产的午餐肉罐头，打开后发现里面的肉糜色泽发黑，还混着一些细碎的、非肉质的异物。
举报人称，那异物看着像碎骨，而且形状很不对劲。
别掉以轻心。林野终于开口声音被雨幕裹得发闷，举报的是个老兽医，一辈子跟牲口打交道，他说那不是猪骨牛骨，你觉得是随口胡说？
两人走到厂门口，铁门虚掩着锈迹顺着栅栏的缝隙往下淌，
红得像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肉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厂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照得满地的罐头盒和废料堆影影绰绰。
流水线上的机器还在运转，发出吱呀作响的呻吟，几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工人麻木地重复着灌装、封盖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厂房深处的冷库方向，时不时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搬运重物。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油亮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两位警官，稀客稀客！
我是这厂子的厂长，姓黄听说你们来查罐头质量？放心放心我们的产品绝对合格，都是正规渠道的肉源！
林野没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向流水线末端的成品区。
那里堆着几箱刚封好的午餐肉罐头，标签上印着生产日期三天前。
他拿起一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铁皮，罐头表面的锈迹沾了一手。
黄厂长，你们的肉源是从哪进的？林野的目光扫过黄厂长紧绷的脸。
黄厂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手道都是从周边屠宰场进的，绝对新鲜！最近厂子效益不好，进货量少都是挑最好的肉……
最好的肉？林野打断他，把手里那个密封袋扔到黄厂长面前那这个怎么说？三天前生产的罐头，里面的肉已经腐坏，还混着这个。
密封袋里的碎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黄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着这……这肯定是误会！是运输过程中出了问题！对，一定是！
误会？林野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冷库，我倒想看看，你们的冷库能不能藏得住这么大的误会。
冷库的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黄厂长见状脸色更慌了，连忙上前阻止警官！冷库里面都是冻肉，没什么好看的！而且温度太低，进去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