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身后齐刷刷跪倒一片。
众大臣高声附议:“臣等附议!求陛下为江山社稷计着想,清除祸患!”
御座之上,沈从容看着底下这“众志成城”的一幕,气得差点笑出来。
他猛地一拍御案,怒喝道:“附议?附议个屁!你们一个个空口白牙,除了那三个刺客的一面之词,还有什么真凭实据?就敢在这里逼朕杀自己的儿子?!”
又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言辞更为刻毒:“陛下!永安王出身不明,让他顶着皇子身份享亲王尊荣,已是陛下仁德,不合礼法!”
沈从容真想操起帝冕砸过去——点朕戴绿帽子呗?呵!帽子戴在朕脑袋上,朕都不在意,你个臭老头瞎操什么闲心?!
又听那老臣继续道:“此子非正统天子血脉,却享皇室尊荣,本该克己守礼,如今非但不思感恩,反而包藏祸心,此等孽障,留之必成大患!陛下切不可因小仁而失大义啊!”
此言一出,沈从容脸都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儿哪是在说永安王?他是在那拐着弯子提醒他——你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正统皇家血脉,赶紧掂量掂量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这一天,沈从容罢工了,在延和殿自闭了好久,下了一道旨意。
再然后,秦昭和沈行渊便见面了——
在城门口,流放北地的马车上。
马车后,是一长串被一并判了流放的王府侍卫、家仆,以及一群恰巧在王府支房梁的工匠。
工匠们想哭:在永安府架个房梁也犯法吗?
流放队伍末尾的马车上,太医令胡庸直也想哭:谁家好人流放还带太医啊啊啊?!!
秦昭瞧着沈行渊那张冰块脸,张了张嘴——罢了。
不得不说,如今的局面,的确是她没能料到的。
原以为沈行渊是想趁此次危机,顺便试探她的真心,闹上几日,他便会以某种雷霆手段将此事压下。
没想到今日竟还真就坐上了流放北地的马车……
但她秦昭本质上就是个赌徒,既然上了桌,就该买定离手。
她要的从来不是体面收手,而是摊开骰盅那瞬,输赢定局的绝对胜利。
眼下这一局,她秦昭就赌他沈行渊绝不可能真把自己玩死!
他要玩,那就陪他一起玩,顺便让他瞧瞧,自己这颗心有多“真”有多“纯”!
毕竟,患难见真情嘛~
一时间相视无言。
最终,还是沈行渊先开了口:“现在是你脱身的最后机会。出了这城门,便再没和离的可能,你只得同本王一道去北地受苦受难。”
秦昭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既然嫁给了你,我便生是你沈行渊的人,死是你沈行渊的鬼,莫说是流放,就算是斩首,我也定当陪你一道黄泉做个伴。”
她突然撩开窗幔看了眼天色:“可惜王府翻新翻了一半,院子里挖了很多坑都没填呢,这要是下雨了,得淹。”
沈行渊无语地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让他既困惑又迷茫。
她、她当真对本王死心塌地到了这种生死不顾的份上?
可这才相处了几日?
更何况她……她明明说厌恶本王,明明屡次与人合谋欲置本王于死地……
秦昭见他眼底神色挣扎,主动牵起他的手,朝他拱了拱粉嫩嫩的小鼻子,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京都有京都的繁华,北地有北地的风光,只要跟对的人在一起,到哪里都是风景,只要和你在一起,处处都是家。”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