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人,竟是前任殿前司指挥使严墨。
严墨其实心里老大不乐意。
让他一个前任指挥使,来喊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回京,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但皇帝叫他来,他也没法子。
然而,当他展开明黄圣旨,看到那位素来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永安王竟真的依制跪在他面前听旨时,严墨的心情顿时就舒畅了!
他舒畅的不得了!甚至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这场面,够他回味十年!!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圣旨上的字句太少——没过瘾。
沈从容的旨意很简单,现有人证证明永安王构陷雍王一事另有隐情,着令大理寺即刻重审此案,流放之令暂缓执行。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还要被押赴北地的永安王,被恭恭敬敬地“迎”回了大理寺的豪华单间。
秦昭和永安王府众人自然也跟着返回了王府。
上午府上那些被查抄抬走的物件,傍晚又给一件不差地送了回来,看得内城百姓一愣一愣的。
京都的鸽子笼又一次被打翻了,黄昏的天空中,无数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呼啦啦地飞向各处,内城下了好一阵“鸽屎雨”。
翌日。
朝会气氛异常诡异。
沈从容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众臣,都有点不习惯了,正打算无事退朝……
突然,一名御史像是被踩了尾巴般,猛地出列,高喊一声:“臣恳请陛下彻查冤案,还永安王殿下清白!”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陛下明鉴!万万不可冤枉了王爷!”
一时间,“臣附议”之声此起彼伏,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表态慢了,显得不够真诚。
昨日还细数沈行渊罪状、要求严惩的老臣们,今日话锋一转,开始声情并茂地细数他这些年来为大庆立下的赫赫战功,如何出生入死,如何护卫北疆。
刑部尚书也立刻出列,郑重提出案件中存在的诸多疑点,表示刑部愿意全力配合大理寺,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王爷一个清白!
与此同时,民间也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刮起了一股“要求还永安王公道”的风潮。
百姓议论纷纷,说永安王是保卫北疆的英雄,若如此含冤莫白,岂不让边疆将士寒心?让将士家眷寒心?长此以往,谁还愿为朝廷效死?
于是,此番翻案过程异常丝滑,各部门之间推诿扯皮、互相使绊子的优良传统竟奇迹般地消失了,效率之高,堪称大庆开国以来之最。
沈从容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哼!这群挨千刀的,先前敢联合起来逼朕?现在知道怕了?
天知道他下旨流放沈行渊后有多忐忑!做梦都梦见那小子起兵谋反砍他脑袋!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顺多久,新的问题又来了。
永安王本人,赖在大理寺不肯走了!
理由十分充分——一个月内连续遭遇两次暗杀,罪魁祸首未能伏诛,他身心受创,若出去,便日日不得安心,不如大理寺呆着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