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实在太聪明了。
聪明到秦昭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哪怕只是一瞬,都可能被他那又又洞察秋毫的眼睛认出来——即便这件事本身听起来有多么荒诞离奇……
如果……如果真的被认出来了,会怎么样?
当初,她为了大庆的国运,骗了他的人,偷了他的心,甚至……流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
她的算计,让彼时强盛的齐国险些葬送在他的手里,也让他从那个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国师,一夜之间沦为了齐国的罪人与笑柄。
他也曾放弃所有,孤身潜入大庆来找她,只求一个答案。
而那时,回报他的,却是她早已设下的重重埋伏,将他软禁在大庆皇宫最深处,整整三年。
那三年,失去了他的齐国果然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偃旗息鼓,像一个空有蛮力却失了脑子的壮汉,不知该向何处挥拳。
秦昭趁机励精图治,让大庆迎来了国力增长最快的三年,一举超越了齐国。
但后来,他还是逃了。
那一夜,大庆皇宫冲天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个京都,她至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从那铜墙铁壁与滔天烈焰中逃出生天的。
当初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或许是那时的自己太过自信,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亦或是……
秦昭不敢想下去。
所有的兴致顷刻间消散无踪,她沉默地从沈行渊身上下来,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帘子。
她不敢想象,若被他认出,自己将会遭到怎样疯狂的报复。
或许,连整个永安王府都会被她牵连。
倘若那时她真的怀了沈行渊的孩子……以那个人的手段和心性,恐怕也绝不会对这孩子有半分仁慈。
“的确……不是时候。”
秦昭缓缓坐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上辈子欠下的血债情债,竟会落到这辈子来偿还。
沈行渊起身,默默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又推开一扇小窗,让深秋冰冷的空气吹拂进来,许久,才将周身那躁动的绯红热意缓缓压下。
他看着小姑娘突如其来的落寞与疏离,以为是自己的拒绝伤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她。
“朝朝,”他捧起她的手,目咣诚挚而坚定,“我向你保证,眼下这些纷乱之事,定会尽快解决。最多一年,甚至可能只需一个月。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秦昭望着他眼中的认真,缓缓点了点头——她确实也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彻底了结上一世留下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