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在李二牛那双探究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在他的世界观里,一个没有档案的人,等同于不存在。
死大脑,快转啊!翼翼开始疯狂运转大脑,试图为自己虚构一个新的身份。
潜伏多年的情报员?负责后勤策应的心理专家?代号“编剧”,任务是渗透进娱乐圈……
一个个荒唐的念头闪过,却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决。她编不出一个能在他面前站住脚的谎言。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憋到窒息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嗡”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下震动,让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她的AI,章嘻嘻。
【嘻嘻】:当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脑回路清奇的男人,开始刨根问底你的过去时,他不是在做背景调查,他是在规划未来蓝图。给他讲个故事,一个关于你的故事。
规划未来蓝图……
徐翼翼的指尖抵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仿佛带着温度,烫得她指腹发麻。
她猛地抬起头,重新看向李二牛。
昏黄的路灯光线,落在他身上,让他那身笔挺的黑夹克边缘泛起一层毛茸茸的暖光,柔化了他下颌坚硬的线条。
他依然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极有耐心,在等待她的答案。
他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执拗的探寻。
章嘻嘻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她一直以来用来自我保护的,那扇名为“项目管理”的门。
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破译的“程序”,一个需要改造的“项目”。她用他的逻辑去沟通,用他的语言去下达指令,自以为聪明,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她却忘了,剥开那层军规和准则的外壳,他终究是一个人。
一个……正在用自己唯一懂得的方式,笨拙地,想要靠近她的人。
一股陌生的酸涩和滚烫的热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口涌上来,冲散了深夜的寒气,也让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垮塌。
她收起手机,攥在手心。
“我的档案……”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出口才发觉,里面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很乱。”
李二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眉心那道浅浅的伤疤似乎更明显了,他像是在用大脑里的处理器分析“乱”这个字的具体参数和变量。
“没有明确的作战序列,也没有清晰的任务简报。”徐翼翼扯了扯嘴角,一个称不上笑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她的视线落在脚下,看着自己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任务目标,一直在变。”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注视。
“最早的目标,是写出一个能震惊业界的剧本,拿遍所有大奖,成为圈内最顶尖的编剧。”
李二牛的表情没有变化,身体站得更直了些,像是在认真听取一份战前汇报。
“结果:失败。”徐翼翼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写了五年,投出去的几十个剧本,全部石沉大海。有的甚至连一封拒绝的邮件都懒得回。这个目标,后来被我判定为……不具备可执行性。”
“后来,目标被修正为:活下去。”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
“只要能跟在剧组,能写点东西,哪怕是改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都能算作阶段性胜利。为了这个胜利,我给人端过茶,送过盒饭,听过无数句‘小徐你不行’。”
“再后来……”她停顿了一下,气息有些不稳。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始终没有离开过她脸庞的眼睛。
“遇到了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全新的任务。”
李二牛的瞳孔,在那一刻,似乎收缩了一下。
“这个任务,代号李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