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夜风呼啸,营帐内,气氛却比风更冷。
张维康死死攥着卫星电话,指节泛白,青筋在他手背虬结。他胸腔怒火翻腾,声音却压不住低吼:“角色设定有问题?什么意思!”
“观众反馈?”他几乎咆哮,语气讥讽像刀:“电影还没影儿,哪来的观众反馈!”
“你们市场调研是拿脚做的吗!”每个字都从牙缝挤出,带着绝望的讽刺。
李二牛和徐翼翼静默立在室内一角阴影里,仿佛与这喧嚣隔绝。
林清言此刻已脱下厚羽绒服,露出剪裁合身的羊绒衫。她从容迈步到李二牛身边,声线刻意放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二牛老师,情况好像不妙。”她的声音像缕轻烟,试图在紧张中寻找突破。
李二牛没回应。他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气急败坏摔下电话的张维康。
张维康粗暴抹了把脸,声音沙哑疲惫:“投资方不满意。他们觉得二牛角色太单薄,缺乏成长线。”
徐翼翼心头猛地一沉,像块冰冷的石头坠落。她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纯硬汉过时了。”张维康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无奈又嘲讽:“现在市场,要的是那种能哭能笑,脆弱也能疯批的复杂男性。”
林清言适时接过话头。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张导说得对,市场审美确实偏爱内心复杂的角色。”
她转身,目光投向李二牛。那张精致脸庞,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专业审视。
“二牛老师,恕我直言,您表演风格成熟,但也正因如此……它形成了一种程式化的束缚。”
徐翼翼胸口像被巨石堵住,沉甸甸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什么束缚?”她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林清言轻描淡写瞥了徐翼翼一眼。语气平静,却像把锋利手术刀,精准无情剖开现实。
“情感颗粒度不够。”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刺:“观众想看的,是能驾驭多种情绪的演员,不是只能在‘冷酷’和‘愤怒’里切换的工具人。”
她故意停顿,让话语在空气中发酵。随后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说白了,二牛老师这种演员,极度依赖对手戏演员激发。”林清言目光再次落在李二牛身上,带着一丝惋惜:“他需要一个真正能撬开他内心,引爆他情感深处的搭档。”
这番话让徐翼翼浑身瞬间发冷,寒意从骨子里渗出,让她几乎无法站稳。
她死死盯着林清言。对方脸上是那种完美的、公事公办的冷静,没有一丝私人情绪,仿佛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你的意思是?”徐翼翼声音变得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我的意思是,从项目角度,我们或许该为他配置一个更能产生化学反应的CP。”林清言用词专业精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帐里空气瞬间抽干,只剩窒息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