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绮的话,像一道雷劈在张猛头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五年前,黑石要塞,三号烽火台血战。
右臂上的箭伤,阴雨天会疼。
这些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记忆。
是他做梦都会惊醒的荣耀和噩梦。
而给他包扎伤口的……
他猛地想起了一个遥远模糊却又无比神圣的身影。
那个在战火硝烟中,穿着素衣,穿梭于无数伤兵之间,用神奇的医术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女人。
那个被所有龙骧军将士视为再生父母,无比尊敬的“军中活菩萨”。
那个传闻中早已在天之痕与燕皇陛下一起死去的传奇人物。
——圣后娘娘!
“你……您……”
张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云绮,眼中充满不敢相信、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他想跪下。
想行最重的礼。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知道圣后娘娘选择这样“活”着,意味着她不想回到那个充满纷争和荣耀的过去。
他要是当众说破她的身份,那就是对她最大的不敬和伤害。
张猛深深吸了几口气。
用尽全部力气才压下快要爆发的巨大情绪。
他慢慢直起身子。
然后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看向早已吓破胆的钱有德。
“钱、有、德。”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出这个名字。
“你,知罪吗?!”
钱有德哪里还敢狡辩。
他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到底对张猛说了什么。
但他看得出,张猛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只是讨厌。
而是一种恨不得把他撕碎的仇恨!
“将军将军饶命啊!”他腿一软,当场跪了下来,鼻涕眼泪一起流,“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下官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张猛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冬天的风还冷。
“你克扣军饷,倒卖军粮,把我五百兄弟的命当草!”
“你欺负百姓,乱杀人,让这几千灾民无家可归,没饭吃!”
“你甚至还敢把你的脏手伸向……伸向这位活菩萨!”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那可怕的气势压得钱有德喘不过气。
“像你这样的国家蛀虫!”
张猛走到他面前,慢慢举起了手中像门板一样厚的大刀。
“留你还有什么用?!”
话刚说完,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飞向空中。
鲜血像喷泉一样染红了这片肮脏的土地。
解决了钱有德,张猛却没有停手。他转过身,看着那群吓破胆的士兵和城里那些闻讯赶来却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乡绅富人。他眼中杀意涌动!
钱有德无头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溅了离他最近的几个乡绅一脸。
他们惊恐尖叫,腿一软坐在地上,**传出难闻的臭味。
那些钱有德带来的士兵更是吓得扔掉武器,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都是被钱有德逼的!”
张猛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同僚”和平时人模人样的“乡贤”,眼中充满鄙视和厌恶。
他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把刀上的血在钱有德的官服上擦干净。
然后转身大步走回苏云绮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面煞神”,竟然对着这个素衣女子深深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充满发自内心的尊敬。
“末将张猛,拜见先生。”
他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圣后”二字。
而是用“先生”这个充满智慧和尊敬的词来称呼她。
这既是对她救命之恩的感谢。
也是对她选择隐居的一种无声保护。
“属下管教不严,手下出了这种败类,惊扰了先生,罪该万死!”
苏云绮看着他真心的愧疚和敬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从她选择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起。
她就再也做不成纯粹的“云娘”了。
“张将军,请起。”她虚扶了一下,平静地说,“这事和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
她停了一下,目光转向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兵和瑟瑟发抖的乡绅。
“不过,这些人该怎么处理,还请将军决定。”
她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了张猛。
她不想再碰任何关于权力的事情。
张猛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明白。
他知道“先生”这是在考验他,也是在指点他。
他直起身子,又恢复了“黑面煞神”的铁血模样。
他对身后那些看傻了的城防军大声命令:
“都还愣着干什么!”
“一队去把这些平时跟着钱有德作恶的狗腿子都给我绑了!关进大牢等着处理!”
“二队去把城里那些和钱有德勾结的粮商、药铺老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抄家!他们的财产全部没收,用来帮助灾民!”
“三队跟我来!”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一步步走向那些瘫软在地的乡绅富人。
“至于你们……”
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平时吃着百姓的血汗,却在灾民流离失所时冷眼旁观,囤积粮食。”
“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来人!把他们也一起抓起来!家产同样没收!”
“谁敢反抗,直接杀掉!”
张猛用雷霆手段,在短短一炷香时间里就把整个永安县的贪腐集团连根拔起!
他的果断和狠辣让所有难民都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就在张猛准备亲自押送这些人回城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他再次走到苏云绮面前,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低声问:“先生……您和那位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能不能让属下为您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