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江韶容身上。
当他看到那块即将挂上她脖子的牌子时,眼神瞬间发沉发寒。
李为名只觉得周身一股寒气入体。
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裴……裴景焕!
他怎么会来?
虽然心里发怵,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怂。
他硬着头皮,挺了挺胸膛,大声说道:“裴首长!我们是在响应号召,清除阶级敌人!这是革命行动!难道,您是要替资本家说话吗?”
他特意把“资本家”三个字咬得极重,试图用大义来压人。
他就不信,在如今这个风口浪尖上,他裴景焕还敢公然包庇一个资本家大小姐!
更何况,他今天的行动,名正言顺!
江家被抄,所有查抄的金银珠宝都会折算成功劳,上缴国家。
这不仅能让他在领导面前挣足了脸面,更能彻底保住自己的位置!
这是他的护身符!
裴景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没有理会李为名,而是沉稳的走到江韶容面前。
一把将那块写着“反动资本家江韶容”的牌子有多远扔多远!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伸出手,温柔的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别在耳后!
江韶容自始至终都看着他。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他的声音很轻,可在场的人无一都听见了。
而且听的清清楚楚!
我的……女人?
江袅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意思?
江重山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李为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说:“裴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江韶容是江家的女儿,是板上钉钉的资本家!我这是……”
“哦?”裴景焕挑了挑眉。
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抖开。
“李队长,看来你消息不太灵通啊。”
他将报纸递到李为名眼前。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划清界限!爱国青年江韶容同志登报宣布与资本家家庭脱离关系!》报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李为名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脱……脱离关系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看清楚了吗?”裴景焕收回报纸,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江韶容同志,早在昨天,就已经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是什么帝国主义的獠牙,而是与旧社会彻底割裂的进步青年。”
李为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完了!
他这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不,这他妈是钢板!还是带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