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不得把刚才宋煜说出来的那几个字,连带着标点符号都塞回他的嘴里。
这会儿更是紧张的无所适从。
想她丹娘这些年,身为醉春楼的花魁,也算是呼风唤雨了,什么场面没瞧见过,什么鬼没对付过?
如今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姑娘吓出了一身冷汗。
丹娘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谢玉芙便眉目一皱,“可有笔墨纸砚?”
宋煜对丹娘扬了扬下巴。
自己则扯过谢玉芙的手,用帕子反复将上头的螃蟹汁水擦干净后,将那盘螃蟹端到了自己的跟前,用开蟹的工具剔出蟹膏蟹肉,又将提出来的东西递到了谢玉芙面前。
该说不说,男人的指尖修长,哪怕是做起这种事来,也是很赏心悦目的。
谢玉芙挑眉端详的片刻,兀自问道:“你就不想知道皇帝请我入宫做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宋煜的面容未变,“陛下是从我这走不通,才另辟蹊径去寻的你,谢玉芙,你可曾想过,此番一走,可就不知何时还能归家了,你真的能放下你的那些筹划?”
谢玉芙的筷子一顿,“宋煜,我在这次回来的路上,想明白了一件事,你可想知道是什么?”
谢玉芙说话顺着雅间的窗子朝外望了下去。
楼下的大堂上歌舞升平,琴瑟齐鸣,那身段优美的舞姬穿着一身薄纱,一颦一笑,媚态天成,摇曳生姿。
谢玉芙盯着看了片刻,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都城始终是罩着一层遮羞布的,身在局中,谁都做不到洞若观火,可若能跳出这个棋盘,没准还能出其不意,旗开得胜呢。”
谢玉芙吃着男人递过来的螃蟹,“更何况,我所赶赴的,难道不是另一个棋局吗?谋士以身入局,才能勉强胜天半子,遑论你我呢?”
宋煜的手臂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目光就那么盯着眼前的人。
他突然笑了,紧跟着那笑声越来越大。
男人眼中闪烁着的星光,宛如燎原之火,也就是在刚才那一瞬,一直压抑在宋煜心头的东西,竟就这么被这一句话给破开了。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用眸子描绘着谢玉芙的眉眼,“谢玉芙,你还真是每每都能给人惊喜。”
谢玉芙被男人盯得心里发毛,偏开头,避开了身边人的视线。
“少说这些没用的,我还没给你算账呢,你这次对都城的这些人动手,为什么要把我支开?难不成你还担心我会给这些人通风报信吗?”
宋煜的笑容逐渐收敛,他无奈的伸手抚额,抬手在太阳穴上轻按了几下。
“你就不能让我在这情绪中多沉溺一会吗?”
“有什么好沉溺的?宋煜,你把我支走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