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糊涂。改日我摆上几桌,专门给您赔罪。
"
说罢猛地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对疯狗强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送坤叔回去休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
疯狗强闻声而动,带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马仔一左一右架起坤叔。坤叔刚要挣扎,疯狗强就在他耳边阴恻恻地低语:
"叔公,别让小的难做...
"说话间,两人已半扶半拖地将坤叔带下了楼。
潮州商会的李老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微微一眯,将阿豪与丧彪对刘光天的恭敬姿态尽收眼底。他忽然长叹一声:
"老朽...果然是老了啊。
"
李老颤巍巍地站起身,朝周宏生拱了拱手:
"周老弟,今日这事...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刘光天,摇头苦笑,
"恕老朽无能为力了。
"拐杖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老人佝偻的背影缓缓向楼梯口挪去。
豪哥立即会意,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阿明,送李老回府。
"他特意压低声音嘱咐:
"路上慢些,照顾好老人家。
"两名手下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恭敬地搀扶着李老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
周宏生手指死死攥住紫砂茶壶,指节泛出青白色。他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刘光天从容不迫的神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哪是什么愣头青?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十四盟和新安会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哪里是平辈论交,分明是马仔见到坐馆大哥的做派!
一旁的周永丰脸色煞白,手中的雪茄不知不觉已经掐成了两截。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些信誓旦旦的
"盟友
"此刻不是倒戈相向就是拂袖而去,偌大的大厅里竟只剩和顺合跟着自已面对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刘光天对着丧彪和豪哥展颜一笑:
"彪哥、豪哥都是明白人,知道我刘某人最爱交朋友。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西装袖口,
"有什么事,咱们...改日再叙。
"
说罢从容起身,朝众人微微颔首:
"既然诸位没别的事,刘某就先告辞了。
"
"刘生且慢!
"周宏生急忙撑着拐杖起身,紫檀木杖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还请明示,此事要如何...才能揭过?
"
刘光天带着吴志军在楼梯口忽地顿住,黑色皮鞋在红木地板上碾出半个圆弧。他头也不回地轻笑一声:
"周老,总得让您亲眼瞧瞧我华兴的手段...
"眼中目光寒光乍现,
"不然,您还以为我刘某人在狮子大开口呢。
"
丧彪与豪哥眼神交汇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丧彪的金链子随着急促的步伐哗啦作响,
"天哥,让小弟送您一程。
"丧彪抢先半步,腰杆不自觉地弯了几分,粗犷的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豪哥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袖口,温声道:
"正好我的车就停在楼下,不如让我送天哥回去?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丧彪,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量意味。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刘光天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步距离,活像两个恭敬的随从。楼梯间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古旧的墙面上投下一幅耐人寻味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