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瓶面上诚惶诚恐地等待着皇帝发作,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却迟迟没有出现。
沈瓶悄悄抬眸瞥了对方一眼,见对方正垂眸看着龙纹常服上的污渍,沉默了足足三息。
就在沈瓶以为他气傻了的时候,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笑什么?怪让人害怕的……」
只见酆沉慢条斯理地拿过吕善德匆匆递上来的锦帕,漫不经心地对着那脏污之处擦拭了几下,薄唇翕动,
“爱妃今日先是身体不适,又是手滑摔杯……”
“难道是朕来的不是时候,让爱妃对朕颇有不满?”
沈瓶闻言,头皮发麻。
「他莫非真的是天才?!这都能被他歪打正着地猜对?!」
“陛下明鉴,臣妾岂敢……实在是今日身子不适,手脚发软……”
“是么?”
酆沉打断她,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带来的阴影几乎将沈瓶全然笼罩在其中,
“既然爱妃身子如此不适……”
「那便好生歇着。然后暴君盛怒,拂袖离去!」
接下来的剧本已经在沈瓶脑海中自动生成了,她正期待着现实按照她想象中的发展,却听到……
“那朕便不与你计较了。”
沈瓶:???
「什么情况?他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这么宽宏大量的话怎么能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呢?!」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暴君身上给我下来!」
“爱妃还跪着做什么?”
“过来为朕更衣。”
皇帝语气平常,还带着一丝松松垮垮的懒意。
沈瓶跪在原地,仰头看着男人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只觉得这位暴君不是一般的阴晴不定,他简直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
“怎么,爱妃方才还说手脚发软,如今连为朕更衣这般轻省活计都做不来了?到底是做不来还是不愿为朕做?”
酆沉见她不动,眉梢轻挑道。
沈瓶眼皮一跳,赶紧起身,硬着头皮跟着酆沉来到了内室。
明明是她的房间,四处都是她用过的东西,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专属于女子的清香,可沈瓶此时站在这里却觉得有些局促。
男人个子极高,且不懂何为屈膝弯腰,沈瓶不得不微微踮着脚尖,才能够到他的衣领。
龙纹常服的盘扣精致繁复,加之沈瓶从未做过这种事,手指本就因为紧张而有些发软,此时更是笨拙得厉害,对着第一个扣子折腾了许久都没能解开。
「什么破衣服!敢不敢再难解一点!」
「反正这衣服已经脏成这样了,想必皇帝绝对不会再穿了,那直接用剪刀绞开不行吗?」
「还有那吕善德,平时勤快的很,现在怎么还不进来帮忙?」
有的时候,越着急越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