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失眠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四,楼下的路灯灯光透过单薄的纱帘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将夜里独有的那份宁静放到无限大。
身侧。
是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一切都昭示着现在是应该睡觉的时候。
而姜烟仿佛还置身在那个寒风刺骨的桥头,风吹动她的衣服和头发,将她的思绪和动作都冻得迟缓了,以至于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霍时北那句话的意思。
在她漫长的沉默中,男人英俊的面容渐渐开始绷紧,眸子里盛着幽深的暗光,在灯晕下竟显出几分扭曲的狰狞。
但不得不承认,长的好看的人,即便是这幅表情也比常人来的赏心悦目。
霍时北就那样安静的、深邃的,以一种晦涩的、不辨情绪的目光看着她。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吹散了那尚未凝滞的气氛。
姜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霍时北突然伸出手将她用力抱进了怀里。
“……”
她浑身被风吹得冰冰凉凉的,被霍时北牢牢环住,男人身体的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顺着每一处毛孔传递到周身。
姜烟靠在他怀里没动。
爸爸过世后,霍时北抱过她很多次,但唯独也只有这次的拥抱让姜烟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种慌。
“烟烟,”霍时北的呼吸很沉,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将唇印在她的肩窝处。
和他身体的滚烫温度不同,他的唇是冰的、脸也是冰的,贴着姜烟的肌肤,如同一个冰块般,冻得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就在此时,霍时北黯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响起,“我会来接你的。”
····
“霍时北。”
姜烟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顶被黑暗笼罩的天花板,轻喊了一声。
她没有刻意压着声音,也没有提高音量,但霍时北的警觉性向来很高,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是如此。
原本熟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什么?”
若不是他声音里还充斥着浓浓的睡意,姜烟几乎要以为他一直在装睡。
“你是要把我送到国外去吗?”
“……”
霍时北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慢慢的从**坐起来,他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但他没有在卧室抽烟的习惯,所以只是拿着,没有点。
“烟烟……”
姜烟转头,“你是要把我送到国外去吗?”
她尽量压着声音,以便显得不那么愤怒。
“……”
霍时北没说话,但姜烟已经从他的反应中知道了答案。
她微微冷笑,“是连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吗?所以才不敢明说?霍时北,你是我妈吗?我的人生你都要安排得事无巨细?”
姜烟是真的生气,失眠的烦躁和长久以来人生被操控积压的怨气像汽油泼在火焰里,‘轰’的一声窜起数米高。
她从**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漆黑眼睛里翻涌着激烈的、要溢出来的怒气,“要我现在磕头认干妈吗?霍时北、霍四爷、霍干妈,您怎么就那么能呢?”
霍时北被她一通连嘲带讽的称呼给叫得皱紧了眉,尤其是那声‘霍干妈’一出口,他脸色都沉了好几度,“别胡喊。”
姜烟眼底冷如冰霜,“怎么就胡喊了?逼着我结婚,现在又要送我出国,那以后是不是工作、生子、养老你也一条龙给操办好了?我是要给你颁个奖还是开个店?整条街绝对没有比你业务更广的……”
霍时北拧开床头柜上的台灯,伸手握住姜烟的手腕,要将人扣进怀中。
姜烟猛的一抽手,“去他妈的,这个霍太太我不做了,谁愿意做谁来做,我不出国,霍时北,你要是非逼着我走,就把我尸体埋国外去。”
姜烟在情绪激动下疾往后退。
她本来就在床的边缘,这一退,几乎要摔下去。
“烟烟……”霍时北猛沉下脸,再不顾会不会激起她更剧烈的反抗,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下来。
两人一同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大床不堪重负的响了一下。
姜烟脸上被怒气激起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她瞪着用手肘撑着床,覆在她上方的霍时北。
经过这一折腾,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这朦胧光晕下散发着某种冲动的荷尔蒙的气息。
霍时北目光渐深,低头凑近,在她柔软的唇上吻了一下。
“霍时北,”姜烟眨眨眼,“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混蛋?”
“……”
男人没说话。
他的唇落在姜烟的下颌骨上,近乎留恋的吻着那一片柔嫩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