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看着沉着脸,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字的周羽,指尖冰凉,手腕处溃烂见骨的肌肤摩挲着华贵的衣料,疼得让她想要落泪。
可她只能一忍再忍,动了动唇,声音干涩,“多谢周将军为我保留的体面。民妇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民妇带逸晨一起走?王爷福泽绵延,往后一定会拥有很多很多小阿哥的。”
“白锦!”周羽出声,明显的动怒。
一口一个将军,民妇的,他何时同意过和离了。
白锦一脸窘迫,“是民妇妄想了。”
“你……”
连绵的咳嗽从**响起,打断了周羽。
众人浑身一僵,周大爷率先来到了床前。
将军夫人狠瞪了他一眼,目光柔和的看向白锦,“锦儿,到娘身边来。”
白锦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怕是不妥。”
“哦?周大将军,可是你觉得不妥?”杏目圆睁,眼神里是**裸的威胁,“是和离还是一纸休书,你自己选吧。”
周大爷心下凉了个透,几十年的夫妻情分。
原来他才是捡的。
将军夫人见白锦依旧不动,轻叹一声,“锦儿,替娘打盆水来洗洗脸。”
“不妥!”众人异口同声道。
这脸上的黑血还在,若是贸然擦拭,只怕。
众人细思极恐,周大爷刚刚被抚平的怒火又重新燃起。
却见一个玉枕飞掷过来,狠狠的砸向周大爷的面门,并伴随咬牙切齿的怒骂,“姓周的,闭上你的狗眼。”
一屋子的周姓,当即眼观鼻鼻观心。
唯恐被波及。
白锦无法,只好端了热水来,却迟迟不肯放下。
将军夫人看着她淡然一笑,“不是说好了么,试试的。”
“可……”
曲老爷子道:“我已经差人去请师姐了。”
众人等了一刻,莫昭窕拎着药箱被请了进来。
她看着**黑血满脸的将军夫人,诧异道:“毒血已排,为何不洗脸?纪念?”
众人一愣。
莫昭窕颇为埋怨的看向曲老爷子,“这些年,你过的倒是惬意。连最基本的清洁毒血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将军夫人见鬼一般的看着莫昭窕,她怎么可以理所应当的教育曲国公?
再看看自己的夫君,儿子,竟没有一个人阻止。
曲老爷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沐黎,“是外祖父的错。你这脸上的毒血别人碰不得,你却是能碰的,将毒血洗净,脸就能好。”
沐黎早年积毒颇深,与阿大的情况并不同。
白锦一听洗了就能好,赶忙将温水端到将军夫人面前。
将军夫人捧着水小心翼翼揉搓着自己的脸,那些黑血伴随着厚厚的痂脱落了下来,她手上被黑血浸泡之处并未见白骨。
如此反反复复洗了五回,那水才不再变色。
而往日英气逼人的将军夫人,回来了。
白锦适时递了铜镜过来,沐黎看着镜中的自己,真心实意的笑了。
哪有女子不爱美,比起不能下床走动,容颜尽毁才是她最深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