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未做到适可而止,反而将莫须有的罪过大肆宣扬。
“同是人,类不齐。流俗众,仁者希……”
四九在外头听得云里雾里,方才听着像是要打起来了,这会儿是作甚?打不过就用语言训化?
刘夫子能忍?
事实证明,刘夫子不仅能忍,还流露出了一丝崇拜。
他墨守成规不假,可真正遇到有才情的也不吝赞美,“文章做得不错,只是学以致用才是上乘,切莫说一套做一套。”
“夫子,莫炎不曾偷盗。”
开口的是牧静如,她的眼眶红红的,拳头攥紧。
对莫炎的污蔑,她不曾参与却也未解释过只言片语。开始是事不关己的心态,之后是被莫炎的丑态吓到了,干脆将错就错。
方才刘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寒了她的心。
他这话摆明了瞧不起女子,难怪她在课业上力争上游也得不到一句夸奖,最多不过一个不轻不淡的点头。
难怪她偶尔犯错一回,要罚的是旁人的两倍,她一直以为夫子对她爱之深责之切,听了今日种种,或许他是想要自己知难而退吧。
她偏不,她今日便要告诉他,他错了,他的那一套歪理邪说害了好人。
刘夫子怒火中烧,横眉竖目道:“荒唐,若不是他偷的,难不成是你?”
牧静如被他吼得身形晃了晃,将将稳住才斩钉截铁道:“不曾丢过,又何来偷窃一说。”
学堂内突然寂静得可怕,当众挑衅夫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牧静如,你莫要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现在就回家闭门思过,何时想清楚了,何时回来。”刘夫子怒不可遏,心里的火腾腾的往上冒,果然女子就不该踏入学院,搞得到处乌泱泱的。
牧静如扫视了周围一圈,其他学子感受到她的目光将头垂得更低,并未有人上来认错。“看来你们并不觉得自己错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文诚学院不读也罢。”
“好好好,那便如你所愿。”刘夫子将书案拍得砰砰砰响,“赶紧将这两个闹事的轰出去。”
学子们本就心中有愧,虽不敢认错,却也不愿意一错再错。
“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们也参与了盗窃?”
有几名学子怯懦的开口,“牧静如并没有说谎。”
他们课业不好,平时多亏牧静如的帮忙,若是她真的不回来了,他们可就彻底完了。
刘夫子老脸胀得通红,完全不想搭理这几名学子,而是看向其他闷不吭声的,“你们又是何意?污蔑同窗可是大过,想清楚了再说。”
大过?岂不是要告知家中父母?
众人再不敢扭捏,咬咬牙就要来推莫昭窕与牧静如。
莫昭窕将牧静如护在身后,“吾观师德,异焉俗人之德也。其特以“知、情、志、信、行、习”而得也。所谓士有百行,以德为首;百行之德,师德是先。何以言之?盖以其所授及门之众也。窃以为,夫官之无德,民之不服;医之无德,苦之患者;佣耕无德,岁之不丰;父母无德,子女不仁。然诸于此类,其所败亦必限于畛域也。而师德之丧,庸讵祸延一时、一隅、一人、一事者哉!”
刘夫子震撼不已,这篇师德说是此女即兴之作?
若是,此女文学造诣实非自己所能比拟,言谈间不卑不亢,自有一番傲骨。与之相比,自己腹中的那点墨水实在是丢人现眼。